chater 14 想都别想,我不会放弃的(1 / 2)

周一早晨,布拉德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下班之后能不能顺路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整个下午,我的预感逐步增加。而现在,随着电梯上升到第三十二层,这已经不再是预感了。我确信,他得到了有关我爸爸的消息。

看到我的时候,他抬头向上看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咧嘴一笑。“嗨,B.B.。” 他从房间对面冲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谢谢你能来。”他推开我,皱起眉头:“一切都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疲惫啊。”

“是筋疲力尽。这些日子我有些睡眠不足。”我蹭蹭嘴唇,希望能让苍白的嘴唇红润起来,“那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他陪我走到椅子旁边,然后叹了口气。“坐下吧。”他的语气单调而无力,我尽量不让恐惧侵袭我。

“福劳斯基找到我爸爸了吗?”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一只手摸着脸:“他失败了,布雷特。”

“失败了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他找到了六个候选人呢。”

“他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其中有一个最有可能是你爸爸。1978年夏天他正好在芝加哥。可他不认识你妈妈。”

“可能他只是忘记了。他会弹吉他吗?让福劳斯基问问他记不记得贾斯汀酒吧。”

“他那时候是保罗大学的一名毕业生,从来没听说过贾斯汀酒吧,也不会弹奏任何乐器。”

“该死!”我一拳打在椅子扶手上,“为什么妈妈活着的时候不跟我讲讲约翰尼的事?她知道的信息肯定很多。但是,她太他妈的自私了。她更多的是保护自己而不是帮助我。”我转过来看着布拉德,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愤怒。“现在福劳斯基的计划是什么?”

“恐怕他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了。他想要挖掘贾斯汀酒吧主人这条线索,可他们都已经去世了。约翰尼的工资很可能是秘密得到的,因为史蒂夫找不到任何纳税记录。他甚至还查到了他在博斯沃斯时候的住房业主。”

“房东吗?那很好啊。他肯定有和约翰尼·曼斯签订的旧合同。”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位老人现在住在内伯威尔市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已经不记得约翰尼·曼斯或是你的父母了。”

“他不能放弃啊!我会付钱给他的。”

布拉德的沉默让我非常紧张,所以我开口填补了这段沉默。“也许他根本不是出生在北达科他州。我们应该扩大搜索范围。我们还应该找找不同的名字。”

“布雷特,他已经钻进了死胡同。根本没有足够的信息继续下去。”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不喜欢这个人,福劳斯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可以去找别人,但是看看这些记录吧。”他递给我一张数据表,上面记载着对约恩、约翰、约翰森、约翰逊和约翰尼·曼斯的搜索。有些名字被圈了起来,有些名字被划掉了,旁边还潦草地写着打电话的日期和时间。很显然,这个名叫福劳斯基的人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帮忙寻找我的爸爸。

“那好吧,告诉他继续尝试。约翰尼就在某个地方。”

“我决定免除你必须实现这个愿望的要求。”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免除?你是在告诉我,我应该放弃吗?”

他从我腿上拿起数据表:“你不一定要放弃。我会让你自己决定。但是我不会逼你去实现这个愿望。布雷特,你已经努力了,可你的追寻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我靠在椅子上:“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福劳斯基必须更加努力。我们得扩大年龄的搜索范围。可能我爸爸比这更老……或是更年轻。”

“B.B.,这会花费很多年的时间,而且会花光你的积蓄。我认为你现在应该集中精力实现其他目标。”

“想都别想。我不会放弃的。”

他朝我皱着眉头:“布雷特,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快没钱了,而且……”

“现在没那回事了。”我打断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哦,见鬼。你的劳力士呢?”

我摸摸曾经戴着手表的地方:“我不需要它了。我用手机看时间比看那块旧手表更方便。”

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天哪,你把它当掉了?”

“卖掉了。在易趣上面。还卖了一些首饰。接着就该是套装和一些包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只手摸着脸:“哦,B.B.,我很抱歉。”

他觉得我是在浪费钱。他觉得我永远也找不到我的爸爸了。我抓住他的胳膊。

“不用感到抱歉,因为我很好。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继续寻找爸爸了。我的朋友,找到他绝对是无价的。”

他向我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合情合理。我会告诉福劳斯基继续查下去的。”

我点点头,努力吞下泪水:“旧金山之旅怎么样?”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叹了口气:“不怎么轻松的一趟旅程。詹娜一直沉浸在她创作的一个故事中。”

他跟我讲了他们到半月湾的短途旅行,但我却很难集中精力去听。我的心都在我爸爸身上。我们长得像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喜欢我,还是会因为我这个私生女而感到羞耻?要是他已经死了怎么办?我的心一沉。

“福劳斯基能查死亡名单吗?”

“什么?”

“我必须找到约翰尼,即使他已经死了。告诉福劳斯基去查查死亡名单和出生记录。”

他看着我,眼神非常沉重。当他在拍纸簿上做记录时,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平静下来。

“感恩节过得怎么样?”他问。

我告诉他我和安德鲁分手了。他想要表现得中立一些,但我能从他的脸上读出认可和赞同。

“你应该找一个能够分享你梦想的人。你还记得吗,你妈妈从来不认为他就是那个人。”

“是啊,但是现在我是个孤家寡人了,我的目标更难实现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不会永远孤单下去的。相信我。”

我心跳加速,暗暗骂着自己。布拉德有女朋友了,他是个禁区。“不管怎么样,”我看着窗外说,“他走了之后,我在约书亚之屋过的感恩节。”

“约书亚之屋?”

“女人们的避难所。我有一个学生住在那里。你不知道这些女人有多好。哦,除了那个瞧不起我的主任。总之,她们中有些人有心理疾病,但大多数只是遭遇不幸的普通女人。”

他看着我:“在那好吗?”

“很好,就像梅塞德斯。她是个单身母亲,被卷入了可调节抵押的骗局。当利率过高的时候,她无法出售她的房子,不得不离开那里。幸运的是,有人跟她讲了约书亚之屋。现在她和她的孩子都有了住的地方。”

布拉德看着我,脸上带着微笑。

“怎么了?”

“我真的很崇拜你。”

我推开他。“别瞎说了。对了,我签了合约,周一晚上在那里做志愿者。你下个星期一应该顺路过来看看,见见那些女人——尤其是赛昆塔。她现在仍然非常冷酷无情,但是她邀请我留下来过感恩节了。”

他向我伸起一根食指,然后站了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拿出一封妈妈的信。

“祝贺你。”他拿出第十二号信封:帮助穷人。

我没有伸手去拿。“但是我没有……我不是……”

“你毫不费力就做到了,没有其他动机。这也正是你妈妈希望的。”

我想起上星期在小母牛国际捐款时花费的五分钟时间,以为那样可以得到信封。虽然我知道妈妈希望我做得更多,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怎么去做。一个偶然的机会,约书亚之屋找到了我。

“我能打开它吗?”他问。

我只是点点头,我感觉自己可能说不出话来。

“亲爱的布雷特,你应该还记得过去我给你讲过的《鸟巢的故事》。故事是说有一个老人,追寻幸福的秘密。他寻遍整个世界,请他遇到的每个人告诉他幸福的秘密。但是没人能准确说出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终于,老人遇到了一位佛陀,佛陀决定告诉他这个秘密。佛陀低下身子,抓着老人的手,看着他疲惫的眼睛说 :‘不做坏事,只做好事。’老人看着他,满心疑惑:‘可这也太简单了吧。我三岁就知道了!’‘对,’佛陀说,‘我们三岁就明白了这一点,但是我们到八十岁的时候却忘记了。’祝贺你,我的女儿,因为你做了好事。而这就是幸福的秘密。”

我哭了起来,布拉德蹲在我旁边,揽我入怀。“我想念她。”我抽泣着说,“我非常想念她。”

“我知道。”他抚摸着我的后背说,“我知道你的感受。”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悲伤。我便推开他,擦擦眼睛:“你也很想你的爸爸,对吗?”

他摸摸喉咙,点点头。“对,想念曾经的那个他。”

这次,我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 * *

我筋疲力尽。我在哭。我感觉自己的胸部更柔软了。自从上次例假后,安德鲁和我只做过两次爱,但是我禁不住想……不!我不能这样。这样做会倒霉的。即便这样,还是时不时有快乐的感觉从心中涌来,如此纯洁,如此强大,让我几乎跳了起来。

可周三下午,这种快乐的感觉消失不见了。我下午四点到达安德鲁的公寓。我拖着空箱子走进房间,摸索着灯的开关。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十分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把大衣和手套扔在沙发上,冲到楼上卧室。我想赶在安德鲁下班回家前离开这里。

衣服没有分类,也没有叠,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我先清理大型衣橱,然后清理我的衣柜。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东西的?约书亚之屋的女人们,只有三个抽屉和一个公用壁橱。我突然厌恶起自己的贪婪。我把四个箱子拖到车上,没关后备箱就驱车来到了妈妈的房子,把它们一股脑倒进门厅,再开回去运下一趟。

八点钟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我清空了房间里所有属于我的衣服、化妆品、洗液和美发产品。我手里晃荡着车钥匙,最后一次漫步在公寓里,心里计算着我为这个房子买了多少东西,自打我住在这里后买的每样东西。我这样做是为了让房间里布满我的东西,让它看起来更像个家的样子吗?除了支付一半抵押贷款和费用之外,餐桌、沙发(包括双人小沙发),还有两台高清电视都是我买的。我走上楼,想起我们搬进来的第一个星期,就买了卧室套装。一张淡棕色的雪橇式床,一个多橱衣柜,两个床头柜和一个我曾认为没有它就不能活的大型古老衣橱。在浴室里,我看到了我奢侈的拉夫·劳伦毛巾,还有我在内曼马库斯找到的米索尼浴室防滑垫。踏进厨房,打开橱柜,看到了我的意大利餐具、全金属炊事用具、帕斯昆尼咖啡机。我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