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4 想都别想,我不会放弃的(2 / 2)

这里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我的。如果看存货清单,一定价值上万美元了!但我不能掏空安德鲁的房子。他会发火的。而且我现在要一屋子家具有什么用?我必须保管着它们,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家。万一我……你知道,怎么办?我还有没有可能搬回来?

我关上橱柜。他可以拥有它。他可以拥有这一切。这将是我的友好馈赠。

我正在系扣子的时候,听见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该死!我关掉厨房的灯,来到门厅。这时门开了,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赶紧蹑手蹑脚地回到厨房,靠在冰箱旁边的墙上。我的心跳得厉害,真担心他们会听到。

“我来帮你拿外套。”安德鲁说。

她说了句话,但我没听清是什么。但绝对是个女人的声音。绝对没错。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挣扎着不知道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让安德鲁知道我在这里?如果我现在走出去,那看上去就像我在监视他们一样。要是他们发现我藏在这里,我看上去可就像是追踪他的前女友了。

“我喜欢你在这里。”他说,“你让这里熠熠生辉。”

她尖声笑着,而我气喘吁吁。我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听见他走过餐具柜。“过来。”他说,“让我带你看看楼上。”

她又一次笑了起来。

从黑暗的厨房里,我看到安德鲁和梅根你追我赶地上了楼,他一手拿着格伦利物威士忌,另一只手拿着两个酒杯。

第二天下午,我在安德鲁家门口和搬家公司的人碰了面。三个穿着卡哈特连体工作服,戴着皮手套的强壮男人和我打过招呼。

“今天有什么任务,小姐?”年纪最大的那个问我。

“请你们帮我把四单元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搬走。”

“所有东西?”

“是的,除了起居室那张棕色的椅子。”我打开房门,“还要留下床垫。”

我把毛巾、床单、盘子、银餐具装进箱子里。搬运工负责处理大件物品。我们四个人花了三小时才弄完,赶在安德鲁回家之前结束了战斗。我环顾四周,这个从来都没有家的感觉的房子已经完全没有我的痕迹了。

“我们把这些东西搬到哪里去?”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问。

“卡罗尔大街,约书亚之屋。”

* * *

十二月十一日早晨,我加满油,带着一车礼物,向纽瑟姆家出发,去参加他们一年一度的圣诞节早午餐。两小时后,我筋疲力尽,而且有些反胃,于是我在路边停了车。除了我还有许多车停在那里,我看到一个可爱的黄色牧场。在大雪覆盖下,标牌几乎看不见了,上面写着“和平又一家”。我笑了,很高兴有一些东西没有改变。

积雪覆盖的小路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脚印,可见这里人来人往。我打开后备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羊毛背心的女人从房子里跳了出来,沿着小路跑了过来。快跑到我旁边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差点跌倒。我一把扶住她,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布雷特儿!”她喊道,“真不敢相信你来了!”

她把我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我。我的眼中含满泪水。

“就为了这一下,”我轻声说,“也值得了。”

她把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伸直胳膊。“哦,你比Facebook上的头像还漂亮。”

我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棕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宽大的骨架又多长了十五磅肉。她半透明的皮肤散发着红光,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十分愉快。我拍拍她袖子上的雪。“你真漂亮。”我说。

“走吧。”她说,“我们进去吧。”

“等等。进去之前,我有件事要做。”我拉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很抱歉我曾经那样对待你,卡丽。请原谅我吧。”

她甩开我,脸一下子红了。“你真荒谬。没什么需要原谅的。”她抓住我的胳膊,“进去吧。大家都很想见你。”

现煮的咖啡的味道,笑声和聊天声,这一切都让我想起了纽瑟姆一家住在亚瑟大街时的小平房。卡丽的三个混血小孩坐在橡木桌前,拿着针线,正在穿爆米花和蔓越莓。我在九岁的泰莱伊身边坐下来。

“记得有一年,我和你妈妈还有祖父母一起做爆米花。我们还去了北部的埃格港城小镇。”我转过来看着卡丽,“你祖父母古老的小木屋。你还记得吗?”

她点点头。“现在是我爸妈的了。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我爸爸这一个星期都在剪接过去的老视频。我相信他肯定有我们在埃格港城小镇时候的镜头。”

“他真应该去做电影拍摄者。他总是带着那台摄像机。还记得他拍我们晒日光浴吗?那时候地上的雪还没化呢。”

我们哈哈大笑,这时斯特拉走进厨房。她瘦瘦小小的,留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戴着一副玳瑁眼镜。她看起来既聪明又认真,像个健身教练。但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变得格外温柔。

“喂,布雷特!你赶来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柜台上,跑过来跟我握手。她看着我的眼睛,开心地笑着:“哦,对了,我是斯特拉。”

我也开心地笑着,觉得卡丽选对了人。我没有和她握手,而是张开了双臂。

“很高兴认识你,斯特拉。”

“我也是,卡丽整个上午都趴在窗户那里等你。自从我们有了孩子,我还从未看过她如此兴奋呢。”她向泰莱伊眨眨眼睛,咯咯直笑,“来杯咖啡怎么样?”

卡丽扬起眉毛:“或者血腥玛丽?我们还有合欢花酒,还有妈妈做的白兰地蛋奶酒。”

我看看孩子们马克杯里的巧克力。“你们还有没有可可饮料?”

“可可饮料?”

我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我可能太紧张了。”

卡丽看着我,我知道她看的是我隆起的小腹:“你……你是不是?”

我笑了:“也许吧,我也不确定。但是我那个已经晚了十天了。而且我常常觉得很累……总是觉得饿……”

她伸开胳膊抱着我。“真是太好了!”她把我拉过来看着,“这太好了,对吧?”

“你绝对想不到。”

我端着一个装热可可的马克杯,跟着卡丽来到她家的大屋子,那里有一群年轻人和老人在畅聊。一棵奇形怪状的圣诞树占据了屋子整个角落,还有一个巨大的鹅卵石砌的壁炉,里面是真正的柴火,烧得噼噼啪啪直响。

“天哪!”纽瑟姆先生一看到我就大声叫道,“赶紧拉开红地毯。肯定是好莱坞明星莅临寒舍了!”

他抱着我,我们一起转啊转,直到我差点倒下。我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他。他的胡子上掺着几抹灰色,曾经浓密的马尾辫现在只剩下短短的杂乱的银发,但是他的笑容依然闪闪发光。

“能见到你真好。”我说。

他身后站着一位可爱的女人,她淡茶色的头发仍然浓密卷曲。“该我了吧。”她说着走上前来,把我抱入怀中。她的拥抱又温暖又有安全感,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得到一个妈妈式的拥抱。

“哦,纽瑟姆女士。”我闻到她身上一股绿叶油的味道,“我一直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亲爱的。”她低声说,“我们已经认识三十年了,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叫我们玛丽和大卫就可以了。现在让我给你拿个盘子吧。大卫做了一个很棒的蘑菇乳蛋饼。必须得尝尝我做的南瓜面包布甸。焦糖调味汁真是太作孽了。”

我觉得像回家省亲一样,沐浴在这对古怪的夫妇的爱意和关心下,他们穿着破旧的羊绒毛衣和勃肯拖鞋。自从妈妈去世和安德鲁背叛我之后,一直空荡荡的心开始充实起来。

刚到下午,我的喉咙就因为不断的说笑开始发疼了。人群散去了,斯特拉、卡丽、我还有玛丽在厨房里,边聊天边收拾剩下的食物。卡丽的父亲在隔壁房间里叫我们到他的小屋里去。

“过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们一起来到那个温馨的带松木装饰的小屋里,卡丽的孩子们坐在电视机前,就像等着放迪斯尼影片一样。电视里出现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女孩,还有她黑眼睛的朋友。卡丽和我着了迷,一起看了两张碟片,我们一边笑一边拿对方开玩笑。

大卫走到他的收藏柜前,看着满架子的DVD。“我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把过去的VHS录像刻到DVD上。”他摸到一张碟片,从架子里把它抽出来,“给你们看看这张,你们肯定不记得。”他把碟片放进播放器的凹槽里,按下了播放键。

一位漂亮的浅黑肤色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中。她剪着法拉佛西式发型,穿着一件海军蓝色的大衣,因为肚子太大而扣不上扣子。她正推着雪橇上两个浅黄色头发的小男孩。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蹲在电视前,用手捂住了嘴。

“妈妈。”我的声音粗粗的。我转过身来。“那是我的妈妈!而且她怀孕了……怀的是我。”

卡丽递给我一盒纸巾,我擦擦眼睛。

“她真漂亮。”我低声说。但是近前一看,她美丽的脸庞写满了忧伤。“你从哪弄到这张碟的?”

“我们都住在博斯沃斯大街的时候录的。”

“博斯沃斯?你是说亚瑟大街吗?”

“不是。我们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我们是你妈妈的第一个客户。”

我脖子后面的毛都立了起来。我转过来看着他:“确切地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妈妈的?”

“我们是在感恩节周末搬过去的……那应该是某年春天。”他看看他老婆。

“七八年。”玛丽说。

我抓住我的喉咙,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感到十分无力。“约翰尼·曼斯,”我说,“你们还记得他吗?”

“约翰尼?哦,当然啦!在贾斯汀酒吧弹吉他的那个。”

“他真是个天才,”玛丽说,“除此之外还很帅。这个街区的每个女人都对他有点儿意思。”

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认识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