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想似乎停滞了,简单的思考都变得困难,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感觉到一阵很大的颠簸。我的第一反应是海怪终于来了,我完蛋了!我睁开双眼却看到一片白色的沙滩。又是幻觉,我想,然后闭上了眼睛。然而随着又一阵颠簸,我强迫自己再次睁开双眼,海滩仍在眼前并未消失。那一阵阵的颠簸原来来自海浪对枪匣的撞击,它把它们推上了沙滩。我从枪匣的一侧向下摸,竟摸到了沙子。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我又饥又渴,虚弱得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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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下张望,看见一种巨大的像坚果一样的东西漂浮在附近的海水中。我猜测这或许能吃。我试着用手打开这坚果,结果证明并不可行。我仍然躺在枪匣上,从沙子里找到一块石头。我用石头砸那个坚果,手和石头却都弹开了。第二次,我使出更大力气,砸出一个凹痕。我继续砸同一个位置,砸了很多次以后开始有汁液流出。我把它喝了,也不知道这种汁液是不是有毒,其实我并不在乎,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我费力地摆弄着坚果,汁液不是很容易就能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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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把枪匣拖上岸,但拖到一半就累得瘫倒在地上。醒来时我又发现了一个坚果,用石头砸开一个小洞,虽然汁液仍然不好弄出来,但这一次我喝到了大部分汁液。
喝完我继续拖拽枪匣,终于拖出了水面,然而我又累倒了。醒来后发现另一个坚果,砸开,喝掉全部汁液。这一次我注意到里面的白色果肉。我把它弄成两半,吃掉果肉。多亏这些坚果,我慢慢地恢复着体力。终于回到陆地上,远离了那可怕的海洋,我简直恨透它了。这里的气候非常舒适——既不太热,也不太冷。到处都是茂密的植物。我看见我的救命果实就长在一些奇形怪状的树顶上,那些树没有枝丫。多亏这些果实,我开始有正常的饮食。
我把枪匣往沙滩上又拖了一段距离,必须把它们弄到有植被的地方,沙滩上是不会长植物的,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我在林子里找寻可以建造一个栖身之地的合适位置。水手们说过,这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个安身之所。再加上经历过那场暴风雨之后,我再也不想流落野外,无处安身。我花了一天左右的时间来找这个地方,终于找到一棵倾倒的大树,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从山顶潺潺流下,树干下面的空间是个理想的位置。
我用木棍挖了一条排水沟,下雨时可以把雨水从我的住所引流到山下。
每一天我都把枪匣向住所推进一点点,终于拖到的那天我第一次打开其中一个。我需要用剑砍树和树枝作建筑材料。我将已经打开的匣子埋在住所附近,另一个没打开的埋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现在,我慢慢恢复了体力,也找到了很多其他食物,在远一点的野外还能找到充足的水果。
住所的建造工程进行得不错。我可能把它造得过于结实了,但我记得那场摧毁大船的风暴,再来一场的可能性也很大。我的时间都用在搭建住所和探索这片土地上。我进入森林前会带上刀和枪,小心注意着一切生物和人类的踪迹,但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终于安顿下来,三餐都吃得很好。事实上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享受生活,随心所欲做自己的决定,做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我想过如何给自己多做几身衣服。建造住所时我选择了有溪水的地方,方便每天洗澡。在英格兰的冬天,每天洗澡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是什么样。每隔三天我会换洗衣物,衣服没干之前我大多会赤身裸体地坐着,反正也没人能看到我这副样子。
有一次,我想翻越山峰去小岛的另一面看看,为此我再一次出发去探险。我发现了一些类似脚印的痕迹,循着这些线索找到一条踪迹。这是谁留下的呢?努力寻找之下我发现了一些类似羊蹄样的脚印。不确定是什么样的生物,我悄声匍匐过去,发现一种熟悉的脚印,或许是人类留下的。如果真的是,他/她能和我和平相处吗?
突然,我听到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向我跑来。我向后退去,躲在便于观察却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手紧紧握住宝剑,进入备战状态。一个像野猪一样的身影跑了过去,三个近乎赤裸的男人手持长矛紧追不舍。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我知道现在必须得非常小心,谁知道这些野人有没有好战的习性。一旦发现我的存在,他们会不会杀掉我吃肉?
这些人面有刺青,凶神恶煞,非善者也。他们友好又讲英语的几率能有多少?我尾随其后,不远不近,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一会儿,听到野猪的嚎叫声。在山中一个转弯处,我看到他们把野猪捆在杆子上,顺着小路下山去了。
保持安全距离,我继续尾随他们。他们下山到了岛屿的另一边,跟另一些人汇合。哇,这个地方还真住着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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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年轻男人,我很快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些是女人,而且都袒胸露乳,只以草裙蔽体。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在意衣着,他们无忧无虑,纵情欢笑,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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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回到这里观察这些奇怪的人。我每次都藏在离小路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很多次他们从这里经过,却都没有发现我。久而久之,我知道了谁是领袖,还了解了很多其他事情,但他们是否友好尚未可知。
持续观察了他们几周后我打算离开,然而就在那时我注意到对面山头上有个人也在观察我。他们在观察我观察他们,多么讽刺!我很好奇这样的互相观察已经持续了多久。僵持几天后,我觉得或许应该采取点行动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忽然我意识到,如果他们只是想要观察我,说明他们并无意伤害我,至少我希望如此;如果他们打算杀掉我,他们早就可以动手。这极大地减轻了我的忧虑。
我站起来,顺着小路往我住的地方走,一如往常。但这一次,几分钟后我又折返回去看看我的观察者是否还在原处,发现他已经离去。几分钟后我看见他跑进村子里,向一个大块头的男人汇报。我相信那就是他们的国王。国王在他跟前召集了一群人,他们往我的方向指指点点。我立刻闪避到树丛中。我真傻,他们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现在我该怎么办呢?主动接近他们还是等他们上来?我必须做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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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决定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主动去找他们,带上刀枪以防万一。我向他们走去的时候,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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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他们中间时,他们仍然没有行动但是都盯着我看。一会儿,一名看上去年纪大些的男人向我走来,跟我说了些什么,但我听不明白。我跟他讲英语,他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伸手来摸我的枪,我立刻躲闪开来。我能从他的表情看出这举动让他非常生气。我决定让他瞧瞧这东西的厉害。于是我使出最大力气扔出一颗坚果,取下肩头的枪,瞄准坚果,开火。巨大的声响吓得他们都躲进了附近的灌木丛。慢慢地,他们捂着耳朵凑近看那个四分五裂的坚果。他们觉得很神奇,这个东西怎么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而且从那么远就能击碎坚果?
好一会儿,他们就站在那里盯着看。我快速装上新子弹以防他们攻击我。那个男人又开始说话,这次他说了一个词并指向一个物体,他一遍遍地重复直到我开口跟着重复。当我能够说出那个词之后,他又指向另一个物体并说了另一个词。几周后,我渐渐能和他们交流了。
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但都会回到我的住所过夜。他们是个非常友好的民族,我们都成为好朋友。同时,他们也是个奔放的民族,毫无顾忌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任何喜欢的人交欢。在和我的新朋友们相处几周后,一次我正坐着看他们跳舞,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将我拉进舞蹈的人群。我尽力学着他们的样子起舞。跳了几支舞后,她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海滩。我见他们这样做过很多次,心里暗喜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后来我开始带她去我的住所,她名叫阿莉娅,别人告诉我她名字的意思是“攀登”。拥有一个亲密的伴侣感觉很棒。夜晚有佳人相伴,互相取暖,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开心极了。
年轻女孩们都很漂亮,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会越来越胖。在这个民族,体型庞大是一种荣耀。
一天早上,在前往村子的路上我们听到尖叫声。我跑回住处,打开另一个枪匣,带上两支枪和剑跑过去一探究竟。村子附近的海滩上停着几只陌生的船,还有一些身上带有奇怪印记的人。他们向村里的人挥舞着棍棒,想要杀我们村的人。阿莉娅急忙对我说:“他们是几英里外一个岛上的敌对部落,每年都来这里烧杀抢掠,杀了男人,抢走女人占为己有。除了东躲西藏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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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杀任何人,这里的人民已经彻底改变了我对于杀戮的看法。我看到海滩附近有一个坚果,便瞄准开火以示警告。炸雷一般的枪响让他们的动作定格,然后向船上奔逃。途中经过被击碎的坚果,他们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看,然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用他们的语言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再也不要来侵扰这里的人民,否则我就像打碎这个坚果一样打烂你们的脑袋。”他们小心翼翼地悄声上了船,再也没有回来。
我成了民族英雄。再也不用担心入侵者的洗劫了,他们都高兴极了。女人们都喜极而泣,甚至有些男人也没忍住眼泪,大家足足庆祝了一整夜。
我从未看到或听到那艘船上任何其他船员的消息,我想在英国我们应该都被列入海上失踪的名单了。家人应该已经收到我的死亡通知。像每一个失踪在海上的人一样,我的名字很快就会被遗忘。但所有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在这里的新生活中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多么自由自在,多么无忧无虑,多么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