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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 啃不完的凤爪 21195 字 2024-09-05

“助教关心学生,不是很正常。”江秋梧淡淡道。

赵悦一直笑,定定望着江秋梧:“我补考都过了。”

江秋梧点点头,“嗯,挺好。”

“那你有没有稍微高兴点?因为我。”

“赵悦。”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秋梧眼眸微垂,她想说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不论旁人高不高兴,都要认真对待,她还想说,她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补考过了就能解决,也不是高兴了就会原谅,现在之所以能心平气和交流,只是因为你是这里的学生。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秋梧看眼时间,“快上课了,回——”

余光不经意扫去,会议室里的谈话不知何时已经结束,领导奉承在陈爸爸左右,又是端茶递水,又是赔笑安抚。

而陈爸爸正好和她们形成两个极端,脸红脖子粗,满脸凶相,拨开几位领导快速往茶水间这边走来,嘴一张一合骂骂咧咧。

赵悦见江秋梧表情古怪,扭头去看。

“不是辞退了吗!她怎么还在这里,我女儿就是被你们这种不负责的老师害的。”

江秋梧心颤了下,手刚碰到赵悦衣服:“你快回教”

最后一个字还没发出来,眼前突然一黑,人被摁到怀中,与此同时,玻璃水杯的炸裂声和痛苦的闷哼声一起在耳边响起。

嗡嗡嗡——

像是耳鸣了般,江秋梧瞪圆眼睛,直直站立着,刚才还有力攥住她胳膊的那条手突然松开,手的主人往前跌了步,身体全部重量集中在她肩膀上,往下掉。

听不到声音,只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面露惊恐,手忙脚乱,还有原地跳脚打转的。

宛如磁带卡带,吱吱嗡嗡半晌,嘹亮哄乱的声音终于爆发。

“啊啊啊打人了,快去叫保安!”

“那是我们的学生,先打120!”

“报警!快报警。”

66

办公区的同事一涌而来,围住二人,欲上手帮忙又怕帮倒忙,急切地问:“砸到哪儿了?”

“没事吧,我已经打120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丢东西砸人。”

“没砸到脑袋吧。”

“不会吧”

“我刚没看见杯子砸到头。”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吵的江秋梧脑子嗡嗡直叫,她没看见玻璃杯砸到什么部位,但力道绝对不轻。

“砸砸到头了吗?”

江秋梧不敢乱动,声音控制不住的抖,“赵悦?”

肩后像是被硬生生给撕裂开,连带整个后背,疼得赵悦脑袋发懵,好一会儿才提上来口气,有气无力说:“没,我缓缓。”

“好,好。”江秋梧顿时松了口气,出声提醒挤凑过来的同事,“大家不要围这里。”

“对对。”有人反应过来,指挥道:“不要围在这里,不然空气不流通。”

救护车来的很快,护士在路上了解完情况,到医院就给安排做检查,赵悦吃了止痛药,疼的没那么厉害,可额头上一直出汗,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江秋梧蹲在赵悦身前,抬手给她擦汗,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满脸担忧:“是不是还疼?”

“没事。”赵悦扯扯嘴角,抓住江秋梧胳膊想把她提起来,“坐这儿,别蹲着。”

江秋梧顺她力道站起来,回头看了眼排号,“下个就是我们。”

“已经没那么疼了。”赵悦用手指碰了下江秋梧手指,“你坐下歇会儿。”

江秋梧回头,愁眉不展,“我不累。”

说完又继续盯着磁共振检查室旁的叫号屏幕。

赵悦看着她,扬唇笑了下,视线下移瞅江秋梧垂在身侧的手,这个时候去牵她手,她肯定不会拒绝。

算了。

还是算了吧。

赵悦抬抬手又放下,别开眼正要看向别处,江秋梧突然弯下腰握住她手,赵悦愣了愣,看她,“怎么了?”

“到我们了。”江秋梧搀住赵悦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说:“我扶你过去。”

赵悦搭了下手,如愿牵住江秋梧,神情有些许不自在:“其实,我自己能走。”

“我扶你。”江秋梧根本没想那么多,紧jsg张道:“那边别乱动,我怕更严重。”

赵悦乖乖应道:“好,我不乱动。”

做完检查又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出结果,江秋梧拿上片子去找医生,被告知病人右肩胛骨处位移骨折,好在是轻度的,保守治疗即可。

护士用三角带给赵悦固定包扎完,叮嘱回去要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

“真的不用住院吗?”江秋梧放心不下,“她肩膀后面都肿了,刚疼的一直出汗。”

护士笑笑,安抚说:“轻微骨折不用住院,红肿是因为软组织挫伤,回去喷点药再冰敷一下就好了。”

“静养这段时间,让妹妹多吃蔬菜,鸡蛋,牛奶,有利于恢复,这是医生开的药,你等会儿到一楼去拿。”

江秋梧接过来,“好的,谢谢。”

“不客气。”护士往帘子里看了眼,“还疼的话,可以休息会儿再走。”

“好。”

护士说完去忙别的,江秋梧原地站了会儿,推开帘子走到床边,问:“感觉好点了吗?”

赵悦半靠在床上,一条胳膊被三角带固定在胸前,抬着眼看江秋梧,“好多了,你来坐会儿。”

“嗯。”

江秋梧过去坐了个边儿,眼眸微垂,沉默了会儿,抬头看向赵悦,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赵悦因为她才受伤,她没办法装傻,也没办法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觉得只带她看完病就万事大吉。

为什么要替她挡那一下,大家心知肚明,如果这个时候赵悦说什么话,或者提什么要求,江秋梧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会答应吗,她也不知道。

心底柔软的时候容易丧失理智,所以她期望赵悦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能给她点时间,好好想想。

“对不起什么,我自愿的,和你没关系。”赵悦说。

江秋梧抿了抿唇,酝酿措辞:“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为我才成现在这样。”

“我成哪样,又不是瘫痪了。”赵悦定定望着江秋梧,问:“你现在很紧张吗?”

江秋梧眼皮跳了下:“啊?”

赵悦笑了,“不用紧张,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逼你跟我谈恋爱,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爱我,道德绑架来的感情,我不要。”

江秋梧愣住。

“别害怕,我没那么坏。”赵悦说。

江秋梧现在也没头绪,索性不再提,“嗯,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想吃你做的饭。”赵悦这次没客气,问:“行吗?”

江秋梧拒绝不了,边掏手机边说:“可以,但今天有点晚了,要不——”

“明天,后天都行,只要是你做的。”她已经太久没吃到江秋梧做的饭。

“好。”江秋梧轻应了声,低下头,手里攥着手机,摁亮屏幕看眼时间,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公司领导打来的,应该是要询问赵悦受伤的事。

江秋梧抬头冲赵悦说:“我出去回个电话。”

“好。”

电话里,陈经理询问赵悦的伤势如何,江秋梧回头往急诊室里看了眼,如实说:“肩胛骨被打骨折了,刚处理完。”

“什么?这么严重!都骨折了。”陈经理惊道。

“嗯。”江秋梧提醒:“那是玻璃杯。”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说:“刚忙着把赵悦往医院送,没注意到,陈安琪爸爸估计是看事大,自己偷溜回去了。”

“然后呢?”江秋梧预感到陈经理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你跟赵悦是不是挺熟的?能不能和她说说,要不这事就算了,陈妈妈刚打电话来,说他们不会再因为陈安琪的事来公司追究责任,看我们能不能也别追究陈爸爸的责任。”

江秋梧淡声问:“赵悦是我们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公司难道不该给她个交代?”

“是,是该给她个交代,可这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啊,况且陈爸爸之所以会来公司闹事,还不是因为你那天去医院没处理好。”

江秋梧笑了声:“陈经理,你是不是把逻辑弄错了,陈爸爸追究公司责任,公司追究我的工作失误,这都是我们之间要解决的问题,和赵悦没有关系,她没有任何错,没有义务要因为公司放弃追究责任,反过来她作为学生在公司受伤,真要追究起来,公司也有责任。”

“你要这么说,那追到底还是你的责任,要不是你和许亚妮办事不力,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江秋梧不去争辩,“嗯,我有责任,公司可以处罚也可以辞退,但赵悦受伤的事,总要有个说法。”

“你”陈经理被气到语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啊,别忘了你可是智思的员工。”

“我没忘,并且时刻都记得。”江秋梧心平气和地说:“可公司没有,陈经理,赵悦是受害者,我是公司员工,今天如果不是赵悦替我挡那一下,进医院的人就是我,按理说老师和学生都是公司的人,可出了事,你们也没有要替我们着想的意思。”

只想着息事宁人,而始作俑者甚至连个脸都不敢露。

“”

那边沉默了会儿,直接挂断电话。

江秋梧垂下手,轻呼了口气,见已经到饭点,回急诊室问赵悦:“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还不是太饿。”赵悦犹豫了下,“要不吃两个鸡蛋,护士不是让多吃鸡蛋。”

江秋梧被逗笑,“行,你休息会儿,我去买。”

“等下。”赵悦抓住江秋梧胳膊。

江秋梧诧异回头,“怎么了?”

“累不累?”赵悦盯着她问。

江秋梧愣了愣,笑笑摇头:“不累啊。”

“可你都跑一天了。”赵悦伸手够床头柜子上放的药和片子,“已经没那么疼了,我们回家吧,楼下随便吃点就行。”

“慢点。”江秋梧见赵悦要起来,连忙伸手去扶,“我真的不累,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我想回去了,医院里味道不好。”赵悦手搭着江秋梧的胳膊,小心翼翼坐起来。

江秋梧见她这样,有些担忧,“你现在住哪儿?”

“老地方。”赵悦说。

“那你一个人——”话说一半,江秋梧发现不合适,就把后半截给咽回去了。

一个人住又如何,难道她要去伺候吗。

赵悦眉头轻挑,帮她说完:“我是一个人,你陪我?”

江秋梧不说话。

“跟你开玩笑的。”赵悦慢慢站起来,把衣服往下拉了拉,说:“一开始确实挺疼的,现在好多了,我这条胳膊还能动,不要紧。”

江秋梧喉咙处咽了下,“要不我给你找个护工。”她白天还要上班,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都顾到赵悦。

“不要不要。”赵悦强烈拒绝,说:“我回姥姥家住,她那有厨师,你安心上班,我刚逗你的。”

江秋梧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看赵悦,欲言又止。

“道歉的话就别说了。”赵悦说:“太见外,我们之间不需要。”

江秋梧嗯了声,接过赵悦手里的片子,“做饭的时候,我会多做点你爱吃的。”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赵悦以前除了在床上,很少说甜言蜜语,江秋梧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好了,看路。”

“你害羞了吗?”赵悦问。

江秋梧撩了下头发,故作轻松:“没有。”

“那耳朵为什么红了?”

江秋梧扭头看了赵悦一眼,面色很平静:“我是那么好撩的吗。”

赵悦勾唇笑起来,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小步跑过来,声音很甜,“抱歉,打扰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江秋梧目光在来人身上停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刚才给赵悦包扎的护士,这会儿估计是下班了,换上自己的衣服,所以猛地没认出来。

“现在是下班时间。”女生掏出手机,看向赵悦,“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67

以前也不是没被要过微信,可今天情况不同,赵悦神情微怔,下意识去看江秋梧的反应,江秋梧视线立马回避开,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什么,抬手拢了下头发。

“我到外面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往绿箭头指的方向快步离开。

夜里凉气重,江秋梧双手插在兜里,背对门口没站多久,赵悦就跟出来,“走那么快干嘛,肩膀要追散架了。”

江秋梧回头,扫了眼赵悦胸前被三角带固定的胳膊,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没事吧。”她伸手搀扶赵悦的胳膊,眼皮微微垂下打量,紧张地问:“是不是又疼了?jsg”

赵悦看着她,“要是没在门口看到你,可能真的会散架。”

看样子是没事,江秋梧撒开手,插回口袋里,“我说了在外面等你。”

“我没加。”赵悦突然说。

肩后骨折影响走路速度,江秋梧没走太快,顺着赵悦的节奏来,“这是你的私事,不用告诉我。”

赵悦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说:“我这条裤子买太久了,都忘记是在哪儿买的了,没有购买链接。”

“可能要链接只是个噱头,她真想加你微信。”江秋梧淡声说。

“是吗?”赵悦愣了愣,突然停下,回头往医院门口看了眼,“那我回去找她问清楚。”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江秋梧怔住。

赵悦偷偷观察江秋梧的反应,见她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惆怅道:“你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不用阴阳怪气。”江秋梧眉心微蹙,看着她,“加不加她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赵悦点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失落,“我知道。”

江秋梧掏出手机叫车,“直接去金老师那?”

“今天太晚了,我姥姥估计已经睡下,明天再去。”赵悦说。

“好。”

江秋梧点了租房的地址,系统提示司机八分钟后到达指定位置,两人站在公交站台上等,都没出声,江秋梧不时打开手机看司机到哪儿了。

很快,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旁,江秋梧走近核对完车牌号,冲赵悦说:“车来了,我送你回去。”

然后很贴心地打开车门。

赵悦一只手扶着车门上面,身子坐进去一半,突然回头问:“真的一点都没吃醋吗?”

江秋梧被问懵住,怔怔看着赵悦。

前面的大叔从后视镜瞟了眼,为难开口:“那个姑娘,要不咱先上车再说,这儿不能停太久。”

“哦,好。”江秋梧回过神,用眼神示意赵悦,赵悦坐进去,往里面挪了挪,“东西我来拿。”

“不用。”江秋梧坐好,把药摆开放在片子上,一一拍照发给赵悦,告诉她哪个是口服的,哪个是外敷的,以及用药时间和注意事项。

“吃的时候,别弄混了。”

“嗯。”赵悦欲开口再说什么,注意到司机八卦打量的眼神,犹豫了下掏出手机。

以前觉得腻人说不出口的情话,说给江秋梧听时总嫌不够,怕词不达意,怕她不信。

“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我心里只有你。”

手机响了声,江秋梧淡淡瞟了眼,若无其事抬头看向窗外。

“江秋梧。”

“你在看什么呢。”

震动声连绵不断。

“窗外有那么好看吗。”

“能不能回下头。”

“不是逼你回答那个问题,就单纯聊聊天。”

“聊天也不行?”

“不聊感情。”

“司机一直在吃瓜,你说他猜得出来我们的关系吗。”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无聊,又不敢太越界。

江秋梧被吵得不行,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歪着头闭上眼睛休息。

见状,赵悦这才消停下来,扭头看另外一边车窗外的风景。

·

把人送上楼,江秋梧没过多打量曾经短暂住过的地方,找到烧水壶烧了热水,催促赵悦喝药,“水有点烫,慢点。”

“嗯。”赵悦低头吹了吹,没有揪着刚才那个问题不放,她知道江秋梧现在对她态度良好是因为自己挡那一下,不掺杂别的,所以有些东西也要适可而止。

江秋梧靠在桌边,看着赵悦把药喝完才说:“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去上学,要不先跟学校请个假?”

“是要请个假,我等会儿跟辅导员说。”赵悦把杯子放桌上,问:“智思那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江秋梧愣了愣,站直身子,“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药片刚吞下去,嘴巴里有些苦涩,赵悦抓起杯子又喝了口热水,“我没要你给我交代,我是怕她们烦你,你要懒得应付就让她们联系我。”

江秋梧说:“你该追究的。”

“追究也是我跟砸我那人之间的事。”赵悦停顿了下,抬头说:“你太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安心上班。”

隔天快下班的时候,许林溪找到江秋梧,说公司让她去找了赵悦,赵悦同意私了,不追究陈爸爸刑事责任,赔偿医药费就行。

“其实这样对大家都好,赵悦真要追究起来,陈爸爸若转头再来找公司茬儿,到时候闹起来肯定不得安宁,你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公司说不动江秋梧,但能说动许林溪,她和赵悦没有过密交往,作为智思的员工,在不伤及个人利益的基础上,知道怎么做对公司更有好处。

而赵悦因为这其中牵扯到江秋梧,不想影响她工作,自然会同意对公司更有利的解决方式——私了。

环环相扣,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有人得了利,就有人要做出一点牺牲维持均衡。

至于谁牺牲,就要看谁被拿捏住软肋。

江秋梧安静听完,并没有太惊讶:“陈经理让你去,是不是以为你和赵悦也很熟?”

许林溪在江秋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我介绍你进公司,她自然认为我们仨都很熟。”

“但我觉得光医药赔偿不够。”江秋梧说。

许林溪抿抿唇,看向江秋梧:“姐姐,私了真的是对谁都好的解决办法,走法律途径太消耗精力和时间,有这点时间明明可以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更何况赵悦伤得不是太重,不论报警还是起诉都是要先做调解,最后的解决办法无非就是回到赔偿上,严重点刑拘几天,这对我们来说没意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胡搅蛮缠。”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哪种解决办法更合理,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赵悦,你咽不下那个口气,对不对?如果昨天受伤的是你,你肯定会同意私了,顾全大局。”

江秋梧中间没有打断,等许林溪说完才出声:“没有咽不下那口气,只是觉得光赔偿太轻了,他把人打伤,上门去和赵悦道个歉不过分吧。”

她尊重赵悦的决定,只是事发到现在,陈安琪的爸爸都没有露面,有什么话也都是通过公司传达,看不到一点诚意。

许林溪愣了愣,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我误会你的意思了。”

“没事。”

每个人站的立场不同,岂能完全感同身受,江秋梧扯扯唇角:“赵悦同意私了,我没意见,仅是尊重她的决定,和公司没关系,和顾全大局更没关系。”

许林溪抿抿唇:“我今天去看赵悦,她吃饭全靠点外卖,行动很不方便,如果不是陈安琪爸爸,她也不用遭这罪,要个道歉确实不过分,我会跟陈姐说的。”

江秋梧眉心微皱:“她还没去她姥姥家?”

“应该没去吧。”许林溪起身,走之前看了江秋梧一眼:“家里就她一个人。”

68

下班后一刻也没敢耽误,骨头汤熬好,打车到赵悦住的楼下,离九点还差三分钟,江秋梧进电梯看着跳跃上升的数字,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的。

汤什么时候都能喝,何况她明天休息,不管是中午还是傍晚五六点钟送来,都比这个时间来更合适。

有点冲动了。

而电梯徐徐打开的声音提醒她,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再原路返回。

江秋梧呼了口气,走出电梯,敲门。

“来了。”

屋内应得很干脆,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半拉开,赵悦探身,手刚伸出去整个人忽然愣住。

“在等外卖?”江秋梧问。

赵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讪讪放下手,把门全部打开,“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汤。”江秋梧把手中的保温桶往上举了举,赵悦忙让开,江秋梧边往屋里走边问:“你没去金老师家?”

赵悦把门关上,跟着江秋梧:“嗯,她年纪大了,又刚出院,怕她担心就没去。”

“一个人也不能总吃外卖。”江秋梧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一旁,腾出位置放保温桶,“医生说的话,你忘了,口味清淡才有助于恢复。”

赵悦绕到桌对面,跟江秋梧面对面站着,看她盛汤,“没有总吃,就吃了一顿,晚上的还没拿到,你就来了。”

“嗯。”江秋梧把汤递给赵悦,顿了顿说jsg:“我明后两天休息,正好有空给你送饭。”

赵悦眼眸微垂,没有直视江秋梧,喝了口汤,“其实也有口味清淡的外卖,不用这么麻烦。”

“周末有空,不麻烦。”江秋梧看了赵悦一眼,“你是因为我才受伤,送两天饭没什么。”

汤有点烫嘴,赵悦没有硬喝,轻轻吹了几下,抬眼说:“那麻烦你了。”

江秋梧没接,岔开问:“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吗?”

“很好喝。”

“那就好。”江秋梧点点头,往阳台看了眼,“听许林溪说,你同意私了。”

赵悦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江秋梧又低下去,“嗯,伤的轻,没必要追究。”

“打人犯法,追究他责任是你的合理诉求,不用管许林溪跟你说了什么。”江秋梧看向赵悦,“你坚持你的想法就行,别被影响。”

赵悦勺子停在碗沿上,抬头和江秋梧对视,“追究起来太麻烦了,我还在上学没那么多精力,算了。”

江秋梧低下头,“既然你执意要私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我希望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因为谁去做出退让和牺牲。”

“我知道。”赵悦喝了口汤,说:“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江秋梧盯着赵悦看了会儿,别开脸,没再说其他的,毕竟追不追究都是赵悦的自由,她无权干涉。

骨头汤熬的多,满满一大桶,赵悦喝了两碗还剩许多,家里只有一个保温桶,明天送饭还要用,江秋梧到厨房找了个干净的汤碗把剩余的汤倒进去。

“还剩不少,你明天早上醒了,把它热热喝了。”汤还是热的,江秋梧没着急往冰箱里放,转头说:“我早上就不来了。”

“好。”赵悦看着江秋梧,不确定地问:“你明天真的还来?”

江秋梧愣了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悦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那我等你。”

“早点休息。”江秋梧把盖子合上,收拾完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那个外卖?”

赵悦知道江秋梧在担心什么,忙说:“我给外卖员发消息,让他拿去吃了。”

“嗯。”江秋梧走到门口,看了赵悦一眼,“别送了,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赵悦执意送到电梯口,看着江秋梧进去,在电梯快要合上的一瞬,突然又说了遍:“我明天等你来。”

江秋梧来不及说话,只点了下头。

·

江秋梧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在周末也是到点就醒,生物钟格外的准,脑子刚清醒过来,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醒的早,杨金凤比她还早。

江秋梧打了个哈欠,套上睡衣出去,看见杨金凤在厨房做早餐,“奶奶,我来吧。”

“不用不用。”杨金凤用身体挡了下江秋梧,不让她沾手:“你今天过生日,寿星什么都不用做,奶奶给你煮鸡蛋吃,过生日要吃鸡蛋的。”

江秋梧愣住,“今天吗?”她不怎么过生日,也从未很刻意的去记这个日子,所以忘记是家常便饭。

“就知道你会忘记。”杨金凤转头瞅了眼江秋梧,笑着问:“过几岁生日,还记得吗?”

江秋梧笑笑,“这个记得。”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孙女都三十三了。”杨金凤看着江秋梧,高兴又欣慰:“当年的小丫头一晃就成大人了。”

时间这东西不能仔细算,一算就只剩感慨,江秋梧搂住杨金凤肩膀,调侃:“都当大人十几年了,哪里来的一晃。”

高兴的日子里不想提伤心事,杨金凤握了握江秋梧的手,“鸡蛋熟了,奶奶给你剥,今天要吃两个才行。”

“好。”

早上吃了鸡蛋,中午杨金凤又亲自下厨非要给江秋梧庆祝,奶奶难得这么高兴,江秋梧全都顺着她。

饭快做好的时候,李欣提了个蛋糕过来,“姐姐,生日快乐。”

“你最近不是在忙着准备复试,怎么还跑过来。”江秋梧嘴上是责备,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没有谁会不期待被放在心尖上惦记,以前刻意不过,是怕自己对这天抱太大期望,然后没人记得,最后沦成失望,可真要有人记得,高兴都来不及。

“再忙也要来给姐姐过生日啊。”李欣把蛋糕放在桌上,跟在厨房做饭的杨金凤打了声招呼,礼貌中夹着生分。

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是亲人,但比起杨金凤,江波这些长辈,李欣对江秋梧莫名更亲切些。

之前李欣问过江秋梧这个问题,为什么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一点?

江秋梧笑着说,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代沟,更好相处些。

也许吧。

没有从小养在身边,生疏是难免的,所以中午吃饭时,江秋梧没有去刻意拉拢李欣和这个家的关系,给她划分归属关系,就当成亲密的朋友真诚对待。

三个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饭,李欣忙着考研复试,吃完没待一会儿就走了,今天自己是寿星,江秋梧等把李欣送走才去给赵悦送饭,时间本来就有点晚,没想到还在楼下碰到冯媛。

冯媛看见江秋梧有些很意外,但还是笑着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来看悦悦吗?”

从语气到神态都格外的坦诚和大方,仿佛不曾发生过之前的事,不过那事也确实怪不到冯媛头上,告知事情真相并没有错。

反倒还要谢谢她,不然江秋梧都不知道自己会蒙在鼓里多久。

“嗯。”江秋梧扯唇浅笑了下,并没有打算隐瞒:“赵悦因为我受伤,我来给她送饭。”

冯媛看向江秋梧手里的保温桶,眼神复杂:“悦悦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麻烦说不上,反而这次还是我连累了她。”江秋梧说。

冯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喜欢你,不然我不会跟你说那些话。”

“不,你应该告诉我的。”江秋梧看向冯媛,“不然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冯媛抿抿唇,说:“其实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前途要比爱情更重要,怕悦悦选错路耽误了未来,如果你心里还有她,我是可以送你们两个一起出国的,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现在听到这些,江秋梧觉得挺可笑,“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冯媛为难地看着江秋梧,“可悦悦真的挺喜欢你。”

到这个时候,江秋梧已经不想纠结赵悦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像宋玉婉的她,或是爱她们谁更多一点,这些问题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困在其中痛苦不堪,当江秋梧决定走出去的那刻,这些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她想过得轻松点。

“赵悦是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冯媛来了,总不能还饿着她,江秋梧说:“要是吃过,我就不上去了。”

冯媛忙说:“别,你还是上去吧,悦悦还没吃。”

江秋梧皱眉,不解地看了眼冯媛:“你来没给她做饭?”

“我想,但她不肯。”冯媛脸上难掩失落,“她应该挺恨我的,你去看看她吧,拜托了。”

江秋梧点头,“嗯,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

话里话外已经把关系划分的很清楚,冯媛不好再劝什么,“这样也好,让悦悦看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江秋梧没多言,上楼敲门。

屋里的脚步声比昨晚要急匆些,赵悦看到江秋梧,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事耽误了,饿了吧?”江秋梧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快来吃。”

赵悦走到对面坐下,刚碰到椅子又突然站起来,江秋梧被她这举动吓一跳,忙抬头问:“怎么了?”

“没,没事。”赵悦重新坐下,手里攥着筷子看了眼江秋梧,饭没吃一口,似乎是还觉得不妥,又再次站起来。

江秋梧眉心微皱,“你到底怎么了?”

“生日快乐。”赵悦说。

江秋梧愣了愣,眼皮微微垂下,“谢谢。”

赵悦推开椅子,走到客厅把藏在茶几后面的蛋糕提出来,神情有些不自在,“我第一次给人准备惊喜,在脑子里排练了很多次,什么时机把蛋糕拿出来跟你说生日快乐比较合适,才能给你惊喜,但貌似还是搞砸了。”

因为江秋梧听到她那声生日祝福,并没有太高兴。

也对,生日蛋糕都没摆出来,就先急着说生日快乐,仪式感都没有了,显得匆忙又粗糙。

“是不是有点烂?”赵悦把蛋糕打开,一边插蜡烛一边自我反省,“太没创意了,但下次肯定会更好。”

江秋梧看着赵悦,“我已经许过愿了,不用点jsg。”

赵悦手顿住,抬眸看了眼江秋梧,又垂下去,“没人规定过生日只能吹一次蜡烛,谁给你过的,奶奶吗?所以中午来得晚是因为在过生日,怎么不提早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赵悦。”江秋梧叫了声名字。

赵悦正专心点另外一边蜡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我不怨你了。”江秋梧突然说。

赵悦整个人都愣住,诧异抬眼,还没来得及弄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江秋梧又说:“也不再刻意躲着你,纠缠这么久其实挺累的,我们都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行吗?”

69

赵悦迟迟没说话。

蜡烛眼看就要燃到尾,烧上蛋糕,江秋梧探身把火烛吹灭,“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我们约定好的,今年给你过生日。”赵悦抬眼,说:“我一直记着。”

“小赵。”江秋梧看着赵悦,“我其实挺谢谢你的,真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借给我那笔钱,它都帮我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并且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特别开心。”

赵悦鼻子莫名有些酸,忙低下头,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声音,“真的吗?”

“真的。”江秋梧扯了扯嘴角,“我没有特别正式的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和你相处那段时间,我是发自内心觉得快乐和幸福。”

赵悦吸吸鼻子,笑起来,“我也是。”

“但那种感觉。”江秋梧停顿了下,说;“现在没有了。”

心情宛若坐过山车,忽上忽下,赵悦愣愣看着江秋梧,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笑不合适,哭又太丢人,最后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除夕那晚,你到乡下找我跨年,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感动,担心影响我工作,你不追究陈安琪爸爸的责任,我也很感激,但也仅此而已,说实话,我找不到之前那种小鹿乱撞的心情了。”

其实她们早该好好谈谈了,江秋梧没去看赵悦的反应,继续说:“你的好让我很矛盾,我一面觉得自己喜欢你,心想要不就和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再试一次,可真到做决定那步,我又忍不住难过,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没办法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你在一起,这两种情绪每天都在打架,得不出答案只能不停消耗自己,导致我一想到你就焦虑,害怕面对,害怕做决定,更害怕你对我好。”

“我是个一谈恋爱忍不住把我们到七老八十时的生活都幻想出来的人,但我们目前的情况,什么都赶得很不凑巧,你九月份就要出国了,而我也有其他事情要做,就算和好我想也不会长久。”

江秋梧说的每个字都像砖头一样,又冷又硬,砸的人喘不上气,赵悦嘴角抖了抖,没有勇气去直视江秋梧,声如蚊讷:“你不信我是对的。”

有个词叫自食其果,还有个词叫活该,用她身上都再合适不过。

“不是不相信你,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江秋梧盯着桌上精致的蛋糕,“我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即使你做的很好,我依旧会怀疑自己,怀疑这段感情,越来越不自信,所以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身的问题。”

赵悦自嘲轻笑,“你看你总是这么好,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明明是我的错。”

“现在纠结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江秋梧说:“小赵,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希望你过得好,我不想看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这么年轻,有没完成的梦想,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凌云壮志,这些不该被一段已经走进死胡同的感情所耽误。”

“既然没有答案,不如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头脑清醒的时候才能做出正确决定。”

赵悦听得出来,江秋梧已经彻底放下,不怨是真,不爱也是真,她要往前走了,还贴心拉自己也向前看。

“其实我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这么令人讨厌,我都不敢照镜子,怕看到那张讨人厌的脸。”赵悦苦笑了下,“也许,你说得对,我们是该给彼此一点空间。”

她喜欢江秋梧,喜欢的初衷是想给她快乐和幸福,但没想到江秋梧会因此产生压力,当事情走向开始违背最初的愿望,确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江秋梧嘴唇动了下,没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人挺犯贱的,明明是自己要推开赵悦,可见她这幅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说直白点,就是舍不得这个人,又跨不过那道坎,什么冷静、理智、果断全是放屁,只有江秋梧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多婆婆妈妈,矫情又做作。

“吃完蛋糕再走吧,我都买了。”赵悦说。

江秋梧点了点头,“好。”

赵悦站起身,把蜡烛抽掉扔到桌上,切了一块先递给寿星,“生日快乐。”

“谢谢。”江秋梧用叉子挑了一小口,“你快吃饭,要凉了。”

赵悦吃一口饭就抬下头,眼睛没有直视江秋梧,飘忽不定的,“我妈出差回来了,这次有挺长时间的假期,我让她来给我做饭。”

“行,你在家好好休息,早点康复,课程落下太多就赶不上了。”江秋梧说:“我会把每次上课的课件发给你。”

赵悦笑了下,“其实我雅思早就过了,报智思的班就是为了接近你。”

江秋梧愣了愣,也笑起来,“我就知道。”

“我交钱了,你没办法赶我。”赵悦说话更加放肆。

江秋梧无奈笑笑,揶揄道:“聪明劲都用在这地方了。”

“可作用不大。”赵悦筷子搭在碗沿上,沉默了会儿,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盯着江秋梧,问:“你知道你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江秋梧看她一眼:“什么?”

“我在想家里有没有绳子。”赵悦语气淡然。

江秋梧愣住。

赵悦看向江秋梧,“你不喜欢我,我就把你绑在我身边,不放你出去,天天守着你,反正我喜欢你就行了。”

江秋梧眼皮微垂,特别肯定地说:“你不会那样做。”

“对,我不会。”赵悦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饭:“因为我舍不得。”

·

轻微骨折,赵悦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回去上课,雅思课和学校专业课冲突时,她就请假不来,即使这样,在五月中旬的雅思考试里,仍旧取得不错的成绩。

江秋梧登记完分数,给赵悦发了条微信,“周末有空吗?”

“有。”

江波的赔偿款从五月初陆续到账,欠赵悦的钱也该还了,等这笔钱还清后,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江秋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当面给。

“方便见个面吗?”

赵悦回复:“方便,雅思过了,正好请你吃个饭。”

小半月没见,江秋梧从没主动联系过她,主动了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而她们之间貌似也只剩那一件事了。

所以赵悦拿到卡的时候没有太意外,只感觉心又空了一截,她和江秋梧这下真的是要越走越远了。

甚至连句客套逢迎的话都想不出来,“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还。”

江秋梧说:“江波的补偿款下来了,手里有钱哪有不还的道理。”

赵悦没推让,胳膊从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里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卡,“那行,我收下。”

“嗯。”菜已经上齐,江秋梧催促:“吃吧。”

“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地吃起饭,过了会儿,赵悦抬眼,主动提起:“快暑假了,我打算到赵经年的剧组待一段时间。”

江秋梧笑:“挺好的,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从剧组回来,我大概就要出国了。”赵悦每句话都说得及其艰难,反复酝酿:“走之前,你能不能陪我过个生日?”

江秋梧依旧在笑,点头说:“好啊。”

赵悦松了口气,嘴角勾起弧度,“我过阳历的,八月六号,要记得啊。”

“记得,去年就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吗,我去年的生日愿望是今年生日你给我点蜡烛。”赵悦问。

江秋梧点头,“都记得。”

赵悦笑笑,“看来愿望说出来也还是灵。”

·

生日那天依旧只有她们两个,赵悦在剧组待了近两个月,人晒黑了瘦了,笑容也变少了,江秋梧看jsg着她,恍惚回到刚认识那会儿。

她坐在店里,一坐就是半天,不说话也不笑,只有自己问她话,她才会抬头应一声,表情发生微妙变化,江秋梧那时候还在想,这小孩儿脸这么臭,没想到人还挺礼貌。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这么久。

赵悦拆开蛋糕,在江秋梧对面坐下,把打火机递过去,“用这个。”

江秋梧回过神,接过打火机,插了两根蜡烛,没着急去点而是看着赵悦,“今天生日,不该笑一笑吗?”

赵悦下意识扯开嘴角,“好。”

“这样多好。”江秋梧把蜡烛点着,笑着说:“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赵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凑近到蛋糕前面,江秋梧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

“这么快就许好了?”江秋梧惊讶道。

赵悦说:“愿望是提前想好的,许起来快。”

江秋梧没问许了什么愿,站起来把刀叉拿出来,“我给你切蛋糕。”

赵悦没应声,手撑着脑袋,嘴角微扬,直勾勾盯着江秋梧,好奇地问:“等我走了,你会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吗?”

江秋梧手停顿住,抬头看赵悦。

赵悦笑了笑,“你之前一直不拉黑,是因为没还我钱,现在两清了,你是不是要把我删了?”

“我像那么狠心人?”江秋梧若无其事继续切蛋糕。

赵悦郑重地点头,“像,非常像。”

江秋梧笑而不语。

赵悦换个方向继续打量江秋梧,商量道:“别拉黑我,我不骚扰你,就算真的没忍住给你发了微信,打了电话,你可以不接,但别拉黑,让我有个念想。”

江秋梧抬头想说什么,看到赵悦脸颊上的泪水,忽然愣住,忘记要说什么。

明明说话声音很正常,没带一点哭腔,可眼泪就是止不住,赵悦抬头抹了把,反倒越抹越多,她手足无措,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大口。

“不好意思,没忍住。”

江秋梧眼中闪着泪光,抓起红酒瓶,给赵悦杯中倒上,又给自己也少倒了点,“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怎么可能。”赵悦抽了两张纸巾狠狠擦了把,“我没在你跟前哭过吗?”

“貌似没有吧。”江秋梧手拖着下巴,望着对面,摇摇头,“好像没这样哭过。”

“很傻吧。”赵悦边擦边笑,“早知道谈恋爱这么伤人,我就不谈了,还不如出家当尼姑。”

江秋梧眼眶里又酸又热,手指擦了下眼角,笑着跟赵悦打诨:“六根不净,当不成尼姑。”

“当个尼姑讲究还这么多。”赵悦握住酒杯,仰头又喝了口,“算了,不当了,我舍不得你。”

江秋梧看着赵悦,“今天再喝醉,我可不管你了。”

“放心,我酒量没那么差。”赵悦说:“要是真喝醉了,你就把我丢这里,然后锁门走人,这是我家。”

江秋梧敛去笑,突然认真起来,问:“在酒吧的那天,你喝多了吗?”

“”

赵悦愣了愣,摇头:“没有,我到现在都还能想起你当时有多美,那种从视觉到心灵的震撼。”

江秋梧低头笑了笑:“那我们到酒店,你亲我的时候,脱我衣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宋玉婉吗?”

“不是。”

“骗人。”

赵悦说:“真的,我当时谁都没想,满脑子都是好热好软,没功夫想别的。”

江秋梧反应过来,脸上一热,笑骂了声,“流氓。”

赵悦也笑,“你自己问的。”

江秋梧不喜欢酒的味道,小抿了一口,摇头皱眉:“不好喝。”

“尝尝我的。”赵悦把酒杯推过去。

江秋梧眼皮微掀,“一瓶酒里还能倒出两个味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秋梧怎么会不知道味道是一样的,但还是端起来喝了口,故作品鉴的模样,“嗯,更甜一点。”

赵悦看着江秋梧,不时的笑,“我出国了,你会跟别人谈恋爱吗?”

“不知道。”

“谈了可别告诉我。”赵悦说完发现这句话并不能堵住心里那股难受劲,“江秋梧,别谈恋爱。”

江秋梧看她,“又开始了,是不是?”

赵悦摇摇头,趴在桌子上,“我有点受不了那个画面,光想想都不行。”

“那就别想。”

赵悦说了句脏话:“这怎么忍的住。”

江秋梧皱眉,伸手去捂赵悦的嘴,“不许骂人。”

“好。”赵悦嘴唇动了动,有意无意扫到江秋梧掌心,江秋梧察觉到,忙把手抽回去,赵悦一把抓住她手腕,四目对视,气氛有点不对劲。

赵悦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壮着胆子,身体越过餐桌,脑袋慢慢靠近过去,就在快要贴上江秋梧嘴唇时,她突然把头转开。

赵悦愣了愣,低下头,强颜欢笑问:“抱一下总可以吧。”

江秋梧没有吝啬,轻轻抱了下赵悦,然后坐回去,“吃点东西,光喝酒会胃疼。”

“好,你也吃。”

赵悦晚上喝了不少酒,总是说着话就开始掉眼泪,晚饭快接近尾声,盘子旁边骨头没吐多少,擦眼泪的纸巾倒是堆不少。

她抱着江秋梧,说了好多话,江秋梧听着听着,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一直等赵悦说完,好一会儿没出声,才转头问:“你会出国的,对吗?”

赵悦睁开眼睛,咧嘴笑了下,“当然。”

“你该出国的。”

赵悦嗯了声,尾音拖得很长,“走的时候,你来送我吗?”

江秋梧没说话。

赵悦抱住她胳膊,晃了下,“来送我。”

江秋梧依旧沉默。

“那我当你是默认。”

·

明明也没去刻意记日子,但总是忘不掉今天是几号,赵悦乘坐的航班上午十点起飞,江秋梧前一天晚上找了部电视剧,一直看到四点多,天快亮才睡下,并且还没有定闹钟。

赵悦电话打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她问:“真不来送送我?这么狠心。”

心里装着事,江秋梧其实早就醒了,翻了个身:“小赵,一路平安。”

“江秋梧,你担心我分不清自己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宋老师,对吗?”赵悦突然问。

江秋梧愣了愣,坐起身,没睡好觉,眼睛四周又酸又胀,“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赵悦走到大厅的窗前,身后的冯媛满脸担忧望着她,生怕赵悦再次反悔。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明白我是认真的,但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你觉得两年可以吗?”

江秋梧莫名又开始焦虑,她起床拉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拂过又拂来,眉头紧锁,迟迟不出声。

“江秋梧,跟我说句话,我想听听你声音。”赵悦哀求。

电话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就在赵悦以为江秋梧已经挂断电话时,那边突然有了声音,“陈安琪联系我说她想当面和你道个歉,因为她爸爸的事。”

“是吗?”赵悦苦笑了下,“可我都走了。”

江秋梧说:“没关系,这说明她至少有那个心对你表示歉意,还有,陈安琪已经工作了,她不坚持考研了。”

赵悦点头应道:“那挺好的。”

“小赵。”江秋梧挑衣服的手指停住,说:“你也要好好的。”

“嗯。”

终于选到心意的衣服,江秋梧掐断电话,快速换上,脸没来得及洗就出门了,杨金凤在后面追问道:“秋梧,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

尾音和关门声一起被隔绝在外。

江秋梧在路边拦了辆车,坐上去,说:“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闲聊问:“去接人?”

“送人。”江秋梧脑子似乎还没跟上行动,出租车已经开出去一大截,才想起来问:“师傅,十点钟能到吗?”

司机一愣,“这到机场至少要一个小时,十点钟怎么可能到。”

江秋梧垂下眼皮,神情有些愣。

“那个,还去吗?不去的话我在前面路口给你放下。”

江秋梧抬眼,“去。”

大概知道客人赶时间,司机有意提速,可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二十分,江秋梧付了钱,下车。

南来北往的游客,还有站台的广播声,混在一起显得闹哄哄的,江秋梧其实连赵悦坐哪个航班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在哪个登机口,而手机也没有再响起过。

江秋梧漫无目的在机场走,停在安检口,看到依依不舍,分开后再次抱在一起的恋人、亲人、或朋友,眼泪没有预兆地涌出眼眶,江秋梧抬手摸了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两年赵悦在电话里说两年。

两年真的太久了,时间能抚平伤口jsg,同时也会改变感情,谁能说得准两年后的事情。

这段感情,或许也就只能走到这儿了。

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害怕,江秋梧整个人都是木讷的,就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空荡荡的,像是要丢失掉很珍贵的东西,情感驱使,控制不住掉眼泪。

“女士,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服务人员发现不对劲,上前来询问。

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江秋梧别开脸,摆摆手,哑声回道:“没事”

“我扶您到那边坐一下吧。”

机场送人,因不舍而伤心痛哭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但江秋梧手撑着椅子扶手,几乎要直不起腰,服务人员面露担忧,把江秋梧搀到椅子上坐下,接来杯热水,“先喝点水,平复下心情。”

“谢谢。”江秋梧把杯子捧在手里,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平复心情,好让自己能正常跟人交流。

服务人员没有立马走开,递上纸巾,贴心安慰:“分别是常有之事,您今天是送亲属还是恋人?”

赵悦和她是什么关系,恋人说不上,亲属更说不上,江秋梧怔愣片刻,眼眸微抬,轻声说:“恋人,但已经分开了。”

“那他对你来说肯定还很重要。”服务人员笑了笑,说:“相信你们不久后还会重逢的。”

70

两年后。

历经一转一停,近二十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凌晨抵达机场,乘客有序下机的同时,默契地进行着相同的动作——减外衣。

韶城今年赶上秋老虎,金秋十月仍旧高温不断,夜间没有一丝风,热的叫人烦躁。

从头等舱出来的金发混血女生,皮肤白嫩,鼻梁挺翘,深邃碧蓝的眼眸格外惹人注目,她肩上挂着帆布包,边往航站楼走边脱外面夹克。

只有两只手,顾这头就会忽略那头,帆布包啪的一声滑落在地上,女生不快地啧了声,弯腰快速捡起,挂回身上。

抬头时,见同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眉心不自觉皱起。

“宝贝,你等等我,我好累。”

蹩脚的中文声让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她穿着休闲,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棕色卫衣袖子挽到臂弯处,回头见身后的人脱得只剩件黑色吊带背心,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无奈,“yulia,你这样会感冒。”

“这是你的地盘,就算感冒了,你一定也会守护我,对不对?悦。”

Yulia是赵悦在国外的同学加室友,中俄混血,为来中国刚学中文不久,词汇量有限,经常出现用词错误。

赵悦已经见怪不怪,纠正她:“错了,是帮助。”

“是吗?但你听懂了,宝贝。”yulia抱住赵悦胳膊,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你真厉害。”

赵悦借把背包肩带往上提的动作,不动声色抽回胳膊,“来中国了,就入乡随俗吧,以后叫我中文名字,顺便练练中文。”

“OKOK,赵——悦——”yulia尝试连名带姓叫赵悦,古怪的发音惹得她皱眉,“为什么你的名字发音总要拐弯。”

赵悦摇头笑笑,“再练练就顺了。”

yulia愁眉苦脸,不自觉切换英文交流,“中文好难,我快要不会说话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巨大挑战。”

赵悦坚守一位合格中文老师的操守和底线,不管学生如何叫苦连迭,说听不懂,依旧面不改色讲中文,“放心,你在中国待这三个月,中文一定会突飞猛进。”

yulia听得一知半解,无奈耸了耸肩,面带尴尬的笑意糊弄过去。

住的地方还没找好,现在已经是深夜,赵悦在酒店订了两间房,打算先休息一下,长途跋涉的疲惫让她有点撑不住,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解决后面的事。

把房卡递给yulia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双手抱臂在胸前,说:“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挺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晚安。”时间太晚,酒店空房不多,订不到连号的房间,赵悦推着行李,往电梯口走。

yulia站在房间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望着赵悦的背影,愉快地笑起来,直白中带着揶揄:“你怕我爬你被窝。”

中文说的不怎么样,这意思倒是表达的挺明白,赵悦抬起胳膊挥了挥,没有回头,走进电梯。

yulia摇头笑了笑,刷卡进屋,“真可爱。”

·

十楼往上,夜景应该很不错,可赵悦没兴趣欣赏,连房间窗帘都没拉开,洗完澡就直接躺在大床上,眼罩遮住亮光,身体机能接近负数,此刻除了睡觉,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赵悦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跟放电影似的,闪着坐车一路过来看到的街景、高楼、车流,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汽车还在疾驰,她坐在里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灵魂,呆呆地望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和行人皆在倒退,晃成虚影。

紧接着,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她突然从熙攘的人群里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

周边的环境都变得虚化起来,只有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但还未来得及仔细看看,倾诉思念,那人突然快速后退归于人群,变得渺小,模糊起来。

即将擦肩而过的巨大恐惧让赵悦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揪住,往上提,快要喘不上气。

她十指紧扣着门框,着急探出上半身,张嘴用力嘶吼叫那人别走,可嘴唇刚动了下。

下一秒钟,却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茫然又紧张地环顾四周。

归实的环境让赵悦开始意识到刚才那只是个梦。

她还在酒店,连睡前的姿势都没变。

嗡嗡——床头的手机还在响。

赵悦喉咙处吞咽了下,手伸过去抓起手机看了眼,是yulia打来的,她闭了闭眼睛平复心情,接通:“喂,yulia,什么事?”

“悦,我快要死了,快救救我。”电话里传来yulia痛苦的求救声,用词极为浮夸。

赵悦不为所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很无奈:“已经很晚了。”

“不。”Yulia发现中文不行,连忙切换英文:“悦,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怎么了,身体又红又肿,大概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

赵悦睁开眼睛,轻声叹了口气,“早点睡。”

“真的,来你们跟她说,这是我朋友,你们告诉她,我生病了。”yulia着急地说:“我需要医生。”

赵悦正要把手机从耳边拿离,一口流利的中文从听筒里传来,“喂,您好,我是国际丽源酒店的服务生,您朋友好像过敏了,但她中文貌似不太好,警惕性还很高,不愿意让我们带她去医院,麻烦您能不能跟她交流下?”

听起来貌似不是恶作剧,赵悦坐起身,“我就在酒店,马上过去。”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动静声很大,yulia用俄语和英语轮番质问,酒店里的卫生和食物是不是不合格,不然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悦推门进去,见两位女服务员站在玄关处,一脸焦急和无奈,“怎么回事?”

yulia看见赵悦宛如看到救星,急匆匆过去跟她讲明情况,赵悦边听边安抚她,“好了,我知道了,先去医院。”

yulia肤质敏感,稍微磕着碰下就会留下印子,再加上她本人白,一有印记就看着很明显,此刻胳膊,脖子和胸前又红又肿,一道道的抓痕,触目惊心。

服务员见赵悦会中文,连忙上前沟通,“我已经打了120,还有我们经理马上就到,如果是酒店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另外一个服务员一直在打电话,貌似是在跟领导汇报这边的情况。

“120太慢了,打车去吧。”赵悦转头冲yulia说,“你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可她们还没给我个交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我就吃了酒店的晚餐,洗了澡就成这样。”yulia边抓边说。

赵悦顺了顺她的后背,劝慰:“yulia,你现在情况很糟糕,应该先去医院,等看完医生我们再追究酒店的责任也不迟。”

“好吧。”身体上的不适让yulia妥协,她抓了抓头发,边往浴室走边吐槽:“这该死的黑店。”

赵悦和服务员简单沟通完,yulia正好换完衣服,正要出门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声轻又礼貌:“你好,方便进来吗?”

服务员听到声音也像看见救世主,忙去开门,说:“我们jsg经理来了。”

今天不是江秋梧的班,可刚睡下就接到酒店房务部的电话,说有客人过敏了,怀疑是酒店的食物有问题,拒绝就医,再加上语言稍微有点不通,现场情况很混乱。

怕惊扰到其他客人,把事情闹大,江秋梧听完没敢耽误,连忙开车过来处理。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袖口处有些褶皱,妆也没来得及化,但头发盘起来,一丝不苟。

她进屋后,快速打量屋内情况,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往里面走了走,“你好,我叫江秋梧,是客房部经理。”

赵悦背对门站着,听到声音没来得辨别这个声色和内容,已经下意识转身望去,在瞧清楚来人那张面孔时,一下愣住。

并且也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出波澜

四目对视,时间仿佛静止,她们怔怔望着对方。

这次不是梦。

真的就这么猝不及防,毫无防备地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