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西三十二 粱渔 2149 字 2024-02-18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的很简单,爷爷这两天刚走。陈奶奶有心脏病,可老太太性子倔,不愿意去杨可欣的城市。没办法她只好带着李渡回了陵州。楼上的房子是陈奶奶从前房子拆迁后,拿着拆迁款换的,满打满算搞了两套。老两口一套,给李渡父亲留了一套,老太太不愿意搬过来,也不愿意跟人住,这回正好给了李渡娘俩。

杨可欣带着李渡刚过来,谁也不认识,陈奶奶就带着他们,专程过来认人。楚沅的外婆为人热情好客,看着这两个女人守寡都不容易,满口答应下来。

蒋晓芸也跟着附和,都是女人,楚沅爸爸因为做生意也常出差。这么多年也是自己带着楚沅,谁不明白拉扯半大的孩子过日子不容易呢?

楚沅坐在沙发边缘,看着电视机上的录像带。她暗暗想,一会儿要带一盘数码宝贝,还有前两天租的美少女战士也得带着。

电视机关着,屏幕映出的影子,正好把楚沅照进去,李渡看着她直勾勾地瞅着那盘美少女战士。她今天没打扮成静香,头发不长不短,堪堪到锁骨位置。有一捋刘海儿垂在左边,发尾不太齐整,他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发型,小脸挺素净,就是审美差点儿。

杨可欣一家坐了会儿,说还要去别家串门,就告辞了。楚沅外婆,因着一家要回乡下,也没留他们。

杨可欣站在门口对楚沅说,“沅沅回来可以来阿姨家玩,哥哥有新的游戏机,学习学累了,就上来找你李渡哥哥玩。”

楚沅瞥了眼蒋晓芸,看着她脸色如常,但眼神精光一现。

“谢谢阿姨,我学习不累,我也不会玩游戏。” 说完赶紧低头,不敢答话。

蒋晓芸帮腔, “是、她从来不会玩游戏,等开学前回来,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杨可欣道谢,一家人就走了。楚沅等人走了,上前关门,临关上一瞬,她看见李渡正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咧个大嘴冲人家一乐,李渡看了眼却皱了下眉,转角就上楼了,再没看她一眼。

楚沅被打击了一下,耷拉下嘴角,把门关上,看镜子里的自己。脸洗干净了啊,又冲镜子笑了下,立马僵在原地,门牙缝里塞了一小段韭菜……

李渡一家上楼后,杨可欣开始洗手收拾屋子,他也在旁边帮忙。

陈奶奶在厨房摘豆角,嘴里没闲着,一边摘菜一边和杨可欣嘱咐。

“这边邻里邻居都不错,老居民区,就是这点好,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找楼下小芸。你这人平时也不吭声,这回就剩咱们娘三一块儿过日子,平时你得多担待。虽说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但以后你一个人挣钱,也不知道你写稿子收入稳定不稳定,实在不行,我在这边给你找个工作。

你没事儿也和亲家那边多联系联系,当年你嫁过来,闹得不愉快。但毕竟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姑娘,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父母。再说还有李渡,他考大学还不一定考到哪里,要是回了北城,也得让那边帮帮忙。”

陈奶奶看杨可欣擦玻璃一点反应也没有,说的话没个回音。气急了,把手里的豆角扔在铁盆里,好大的声响。

李渡朝厨房看了眼,又看了眼杨可欣,起身给老人倒了杯热水。

“先喝点水吧,奶奶,我妈的出版社已经给她调到陵州了。我平时花销小,学习也跟得上,不上补习班,就花不了太多。”

陈奶奶看着宝贝孙子懂事儿,朝杨可欣剜了一眼,笑盈盈地看着李渡说:“奶奶知道你学习好,可是到了高中,那功课难,想考个好大学还得上补习班。再说了,平时吃的也不能落下啊,正是长身体时候,我要是不把你伺候好了,到时候下去了,你爷爷和你爸爸会怪我的。

说起来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爸福薄也没机会看见。要是他还在,咱这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你爷爷也不能走这么早……”

陈奶奶越说越上头,带着哭腔就要作起来,杨可欣擦玻璃的手停下,这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抽了张纸递给自己婆婆,“妈,您说的话我都明白,这些事儿我会看着办的。您也别多想了,再把身子想坏了。李渡还跟我说让您多休息,您去客厅歇着吧,我来做饭,下午不是还去金婶家吗?”

“我不想谁替你们想,我能不想吗?” 陈奶奶回了两句,但看杨可欣服了软,也就作罢,起身去客厅歇着。

李渡要陪着杨可欣,杨可欣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他没多说,转身端着奶奶的水杯扶着老人一起去客厅。

仲夏的暑气已经爬上来,空调还没有安,只有一枚电扇,在客厅呼呼作响。

浓稠的热气聚集在这间九十平的屋子,李渡明明已经坐在了电扇的正中央,可还是觉得那股热气散不尽,好像完全蜷缩在了他一人的体内。

他想要试图冷静,却无能为力。

楼道有声音响起,李渡隐约听见楚沅用方言问:“妈妈,我再拿一本漫画好吗?”

旁边老人放下杯子: “晓芸他们一家走了。”

五分钟后,楼下有引擎声响起,鸣笛声响了三下。李渡朝窗边看了一眼,伴随着飘荡的尾气,他的鬓角终于流下了一滴汗。

很快就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感觉到电扇的风刮起来了。

*

楚沅开学就升初三,她成绩一般,蒋晓芸本来不想让她跟着老妈回来的。但楚沅觉得上了高中以后就更没机会了,以后又要上大学,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蒋晓芸被她这歪理搞的没脾气,也磨不过老妈,就把她送过去了。

楚沅在乡下的日子过的又快活,又舒坦。不用练琴,也不用听蒋晓芸在她耳边念叨。每天醒了,就先和院子里的小动物挨个打招呼,吃了早饭,就跟外婆去赶集。下午三四点钟找个小溪边,临水架起画板,开始画画。

田地里什么都有、天然的造型,这一个多月,她画遍了。

停在电线杆上吵闹的麻雀、深深浅浅的玉米地、弯腰在庄稼地里的农民。可就在回程的前几日,她画了一个印象里的人。

说实话,她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确切的长相了,但她却记得他那枚像山峰的鼻子,和那双可以反射出星子的眸。

楚沅画的极细腻、极认真,她仿佛不是在画一个人、而是一种信念。她相信她画出的这个人或者这幅画是完美的,好像这幅画完美了,画里的人就一样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