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了三天、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问她这画的是谁？

她一开始还会说，你想他是谁就可以是谁。可画到最后，她说，这是一个美好。

“什么是美好？” 旁边的大爷拎着酒壶问她。

楚沅想， “大概、就是、希望。”

“什么是希望？” 大爷接着又问。

楚沅停笔想，她从小到大希望的事，都没有成功，她很沮丧地回答：“就是得不到，求而不得。”

老大爷喝了口酒，看了一会儿道：“听不懂，你们城里小孩有文化，就不说人话。”

楚沅有点儿小脾气，站起来问他，“您哪里听不懂？”

老大爷挠挠后脑勺，“这人咋就是希望呢？不都说庄稼是老百姓的希望，怎么能成人了呢？”

楚沅用语文老师上课的口气解释：“就是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意象。就像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个月亮它就是指代故乡、指代诗人的思念。所以这个人他不仅仅是个人，他也能代表一个人的希望或者向往。”

老大爷又一口酒闷进去，“诶呀、什么月亮不月亮的，我就知道人有希望就得努力，既然他是希望，那你得努力得到啊。”

说完大爷就走了，留下楚沅一个人留在原地，她看了会儿画里的人，摇摇头，“我连画的是谁都不知道，他才不是我的希望。”

外婆从家里出来寻她，“沅沅、回家吃饭了，一会儿菜凉了。”

“哎、我来了。” 楚沅看了眼画，还缺双眼睛，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填，收拾了画笔，就往家奔。

吃完饭，蒋晓芸的车就到了。本来说好了明天来接，可楚沅藏在家里的一套暑假习题被她发现了，看见一厚本没写，急得她直接杀过来。

跟蒋晓芸吵吵闹闹了一路，外婆在中间和稀泥，可算把蒋晓芸的火气给降了下来。

蒋晓芸在楼下停车，楚沅一下就闻到小摊上烤鱿鱼的味道，拽着停完车的蒋晓芸就去买了两串。

“怎么样啊，在那边饿着你了？”

楚沅嘴里吃一根，袋子里还装着两根。

“别提了，那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不好。舅爷翻来覆去就那些菜，我都快枯萎了。”

蒋晓芸让她逗乐了， “这都什么词儿？”

正走到楼道门前，声控灯没开，却出来个人影，把楚沅母女吓了一跳。

楚沅没忍住，叫了一声，灯亮起来，看见人是李渡。

李渡看见她，也是一惊。转头又见到蒋晓芸，叫了声阿姨好。

“李渡啊，下楼扔垃圾？”

李渡看向蒋晓芸，微笑道：“是、夏天太热了，不想留到明天。”

蒋晓芸笑着点头，看了眼叼着鱿鱼串的楚沅。

“你不是还有两根吗，给哥哥一根。”

楚沅这才反应过来，答应着，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

李渡摆手，“不了阿姨，留着给楚沅吃吧，我不怎么吃。”

“没事儿，你拿着吧，她一个人也吃不了，晚上吃过饭了。”

李渡还是不要，楚沅直接给他塞到手里，“你吃一根吧哥哥，我买多了，你要是不吃，我就得扔掉了。”

李渡看着涂满辣椒的鱿鱼，对楚沅道：“谢谢。”

“不谢的。” 楚沅乐呵呵，蒋晓芸带着她走了。

李渡扔完垃圾，走到楼下的老秋千，看着手里的串，望着四楼的灯光，尝试咬了一口，辣得他说不出话。

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一口水一口串，吃完了，水也喝完了。

上楼时候，路过四楼听见屋子里的鸡飞狗跳，他放慢了脚步。

杨可欣听见脚步声，给他开门，“怎么倒个垃圾这么久？”

“嗯、晚上吃多了，散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