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以宋南枝为首的三人便前后陆续进入药庐。
刚一进屋,宋南枝几乎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视线大致扫视一圈,便已经将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着桌上那盏几乎快要燃尽的油灯以及压在图纸上那一段已然被人扎成刺猬的猪皮偶便不难猜出昨日自他走后女孩独自一人也是怎样的钻研。
当即心下不免安慰,宋时末的懂事也大大的满足了宋南枝对于未来学生的幻想。
“时末。”
心中想到了些什么面上便有了相应的变化,当下就见女孩听到宋南枝开口叫自己,便乖巧的小跑上前:“师尊。”
“昨日很认真啊,说说吧,自我走后你又练到几时?”
“嘿嘿,师尊,这……”闻言,宋时末到是先不好意思上了,低着头视线注视足间,两只手背在身后,语气神情中也尽显少女的娇憨。
“师尊英明神武,时末天姿愚钝,昨夜也是努力到子时,才能勉强扎中师尊教过的那几个穴位。”
勉强?话落,宋南枝眼中笑意更甚,而站在一旁的季隽行虽不通此道,但见宋南枝如此便也猜出女孩的表现良好,当下便也是真心为宋时末而感到高兴。
在场众人中,唯有浮在半空中的流云是被他们秀的一脸,在听到那一句勉强后再看一眼面前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当即嘴角不由抽抽。
这可真是所谓的人比人气死人,也不知道她家宿主怎么就能做到眼光如此毒辣的。
毕竟当时宋南枝提出要改变宋时末的命运时,她也只是以为宿主嘴硬心软,实际不过是借着收徒为名行着自己的道义。
却不想,还真没让他看走眼,眼前这白月光果真就是一个医学奇才。
“你很聪明,根本不必去妄自菲薄。”说着宋南枝还十分顺手的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发顶,面带笑意语气温和的与平素里那个魔尊几乎毫不相干。
从身后的柜子上取下几样东西后,三人才算正式落座。
魔渊没有仙门的那些规矩,宋南枝更加不会在意师徒二人同坐一处,恰恰相反若是在指导的过程中宋时末还要一直站在自己身旁反而还会叫他为难,在接下来的教导上反而容易束手束脚。
随手将一张毛毯在桌上铺平展开,宋南枝将左臂上的衣袖向上一撩,那只常年不见阳光的小臂显得那样白皙修长,薄薄一层肌肉不轻不重的恰巧勾勒出他最完美的身形。
将手平放在桌上,宋南枝正对着女孩,便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来,时末,试试看。”
让一个刚学了不到两日的孩童在自己身上施针,宋南枝简直不可谓不算得上一句艺高人胆大了。
虽然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出路,学医之人在真正出师前最好的实验对象也只是自身或同伴,但要论到针灸却又不得不慎之又慎。
毕竟谁也不能轻易小瞧一枚银针的威力,虽对修仙之人而言最多不过经脉阻塞,若是修为高深,要不了多久也能自行恢复。
可若是换成凡人,一针下去扎中死穴的也不是没有。
而心中深深知晓这一点的宋时末闻言除了惊讶外也不免皱起了眉头,出口的语气都显得那般犹豫:“师尊,可这……”
“我有分寸,你只管下针。”说着,像是看出了女孩心底的顾虑,宋南枝也是直截了当的表示:“时末,医者,哪个又不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我作为你的引路人,如今既是信你,难道……你自己对自己还没这个信任?”
“自然不是。”话落,宋时末闻言也下意识的反驳,宋南枝说出这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在她的心底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师尊信我!这样的认知让她整个人都莫名的信心倍增。
当下便闭眼认真的为自己打气,下一刻再睁眼时便也直接拿上了一枚短针。
针灸的要领包含很多,但若是真正总结下来无非也只是提、插、捻、转、疾、徐、轻、重这短短八字。
而宋时末作为新手,宋南枝对她最初步的要求便放在了提、插、捻、转这头四字上。
只是看似很轻松的四个字,等到真正实施起来却又能感受到这字句中无穷的奥秘,就和练好一门不错的书法一般,施针的每一步,对医者的腕力都存在着一定的考验。
皮下三分,五分,七分不过微毫之间。
轻了,达不到预计的效果,重了,矫枉过正,便似一剂猛药,运气好的转危为安,运气差点,也不过一针致命。
因此饶是宋时末再怎么天纵奇才,在第一次练习施针时,鼻尖也难免冒出了许多细微的汗珠。
“不要怕,时末,施针的手要稳,心要静,时时刻刻相信自己,你须得明白,银针也有生命,它是你手中的一部分,施针的人对自己的信任有多少,那么银针能反馈给你的便有多少。”
话落,在宋南枝的循循善诱下,女孩终于在内关穴落下不算完美的一针。
随着宋时末的放手,整个银针的针柄也在微微发颤,还是不够,当下宋南枝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对自己还是不够信任,时末,内关穴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嗯……这个……宁心安神、理气镇痛,和胃止呕……”
“适用于什么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