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招呼殿内宫人鱼贯而出。
萧瑾轶起身绕过屏风踱至梁帝榻前,三年前回来,也是在这里,梁帝召见自己,当时自己一直跪着,梁帝只简单几句话便打发走他,如今站在朝堂上,只怕这位父亲从未正眼瞧过他这个从不发一言的儿子。
屋内烛火只留案牍上一盏,一切摆设看得都不真切,熏笼合着香味缓缓朝萧瑾轶这边过来,榻上人轻唤:“过来,坐过来。”
萧瑾轶驱步上前,也不坐在梁帝身边,只跪在地上还要行礼,被梁帝打断,轻拍榻边,说:“朕让你坐过来。”
眼前人近在迟尺,梁帝伸出手,拽住萧瑾轶,轻声唤:“依鸢,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林依鸢是舒和贵妃的闺名,萧瑾轶闻声忽想起呼云延那句话,也不知梁帝看着他这张脸会不会想起舒和贵妃。
梁帝力气很大,全然不像个浑身乏力刚喝汤药的患者,萧瑾轶不做声,听人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来梦里与我相会。”
萧瑾轶喉结微动,说:“父皇。”
梁帝轻嗯一声,说:“你好像她,连性子都一样,连骗我都不愿意。”
从朕改为我,萧瑾轶心念一动,暗想梁帝对舒和贵妃感情倒是深切。
梁帝另只手搭在萧瑾轶手上,轻拍两下,动作亲昵,又说:“传旨下去,即日起,你便是我大梁的随庆王,赐明珠一对。”
敬北王虽被封为亲王,却没被赐予明珠,圣旨传下去,幽都门户都为之一颤,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盘算下一轮的事。
敬北王躺在榻上听闻此事,高烧不退,醒来时骂骂咧咧说上几句话,又昏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睁眼见呼云延坐在榻边。
“大将军还愿意还看我啊,”他说,“幽都现在谁见我不躲着走,都巴巴地去随庆王府庆贺新王爷,生怕去晚了讨不到萧瑾轶欢心。”
呼云延叹息一声,说:“六殿下说这些事做什么,好不容易醒来,就别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心养病,到时候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将五殿下压制住。”
“再者,”他笑说,“随庆王还是戴罪之身,他母妃的事一日不解决,他在幽都的根基就不可能稳固,稷下学宫那些学子怎么会放过当年的余孽,任由他在幽都横行霸道,我看幽都每个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这位随庆王。”
他咬牙说完这些话,一直想不通的事在梁帝召见萧瑾轶那晚都想通,神不知鬼不觉动自己手下棋子,扰乱他的步伐,真是后院起火。
眼瞅着萧瑾轶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也得早做打算。
萧瑾和这几日郁结在内心的怨念被呼云延这几句话触动,险些落泪,缓缓呼出一口气,拿过身旁的汤药喝下,说:“我们朝堂再见。”
随庆王府,往来庆贺的大臣权贵数不胜数,管家根本忙不过来,隋文求得梁帝应允,出宫也来府中热闹,夜深还不肯离去,被萧瑾轶以礼数送回宫中,答应明日再来。
夜深人静,萧瑾轶静静坐在桌前,案上烛火忽明忽暗,窗外刮过一阵风,将之吹灭,暗夜里闪进来一人,不由分说抱起萧瑾轶按在床上,扯掉他腰带,伸手入内。
萧瑾轶脖子被人掐住,力道不大,足够钳制,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呼云延贪婪地上前,凑在人脖颈处连连吹气,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没用我送你的玉|根。”
“太凉了,我——”
“你扯谎,”呼云延打断人,“那玉是我在金川特意寻来的,摸上去湿滑,握久了还带着余温,最适合在那里,免得我夜夜来找你还要费心。”补上一句:“在哪里放着,我去找。”
说完欲离开去寻,被萧瑾轶拽住衣袖,拉住他凑近,下一刻萧瑾轶心一横,紧紧抱住呼云延说:“屋内的地龙又不暖和了,我身子畏寒你是知道的,那玩意儿实在不能多用,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少让我用些,成吗?”
瞬间屋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唯有彼此的呼吸打在脸上,呼云延像是饿中孤狼,追着萧瑾轶不放,萧瑾轶躲避连连,索性放弃,搂住呼云延的脖子,口中呜咽:“你可慢点。”
悉悉索索宽衣解带的声音传来,呼云延将这几日的恨意一股脑宣泄出来,期间萧瑾轶推开他数次,都被拦下继续。
呼云延拿过束腰带,缠住萧瑾轶手腕,又推至人脑袋上,居高临下凝视萧瑾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清楚看见萧瑾轶身上的残痕,俯身加深,萧瑾轶嘶一声,开始咳嗽,呼云延止住,鼻息停留在人耳边,说:“你想逃走,想离开我身边是吗?”
不等人回答,忽的笑起来:“下辈子吧,萧瑾轶。”
此刻萧瑾轶不再是高贵的随庆王,而是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玉制品,折腰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