葩间坊对面的客栈,郭埝见敬北王带着一众仆从,后面用绳子绑着薛文铎离开,脾性上来也不顾什么场合。
呼云延被落在后面,也没追上去的意思,康继生跟在后,问:“主子,我去牵马车。”
“不必了,”呼云延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我自己一人走回去。”
见此场景,郭埝如鲠在喉,冷汗涔涔,对桌旁的萧瑾轶一揖:“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今夜本是他约了鲜衫在葩间坊相见,鲜衫名声在外,幽都世家公子没少跟她往来,郭埝更是如此。
萧瑾轶抬手免礼,对郎丽月说:“去薛府报信。”
郎丽月应声是,如今换了行头,素色练服傍身,满是干练。
萧瑾轶在楼上见呼云延朝南街走去,心知这人不是去找自己,也不急于离开。
郭埝给人斟茶,说:“殿下下一步要做什么?”
“以萧瑾和的性子薛文铎不会好过,这件事就看薛文铎的爹薛平江如何处置了,”他停顿片刻又说:“听说你爹和薛平江关系一般,但和幽都京府赵寅关系不错,还得从这位赵大人下手,这案子能拖就拖。”
幽都京府专断幽都辖区内的案子,但若是牵扯皇族或是疑难杂案许久不能解决的,会上报到刑部。
郭埝躬身会意说:“是,臣这就去办。”
呼云延行到暗处,树影下走出一人,正是刚刚在葩间坊被众人抢来夺去的鲜衫,鲜衫跪拜在地,说:“主子,属下办事不利。”
“嗯,”呼云延思绪不在这上面,又问:“今晚怎么临时变卦,来的是薛文铎。”
葩间坊有自己独有的规矩,像鲜衫这样的,当天来肯定见不到,得约时间,半个月前郭埝约了今天与鲜衫见面,按理说不会有变。
鲜衫说:“当初来葩间坊约我的正是郭埝身边的仆从,名为赵六,挂的也是郭埝的名头,今晚来的却是薛文铎,奴婢想的,莫非郭薛二人关系并不是跟他们父亲那样针锋相对,反而私下有往来?”
呼云延没回,郭薛两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边,朝堂上更是句句相对,断不会是私下交会的关系,是哪里出了错,想不通,许久挥手,对地下的鲜衫说:“起来吧,过几日你就假死离开幽都。”
“是。”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打更的路过薛府门口,见门前放着一个大染缸,好奇心驱使上前看眼,只见染缸里满是血水,血水未淹没的地方露出一个人头,打更的吓得扔掉更棒,边跑边说:“杀人了杀人了。”
一时间大街小巷全传遍,薛家公子薛文铎被人砍去四肢,削为人彘,放进染缸,只剩半条命。
不消一会儿,四大街街衢不知何时地上撒满大大小小的纸张,纸上写着:敬薛两人为争一舞女,大大出手,天子脚下,出这样祸乱,有何颜面朝对祖宗,大梁后继无人。
今日早朝,纸张摆在正乾殿桌案上,梁帝脸色铁青,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廷杖敬北王,敬北王嚎叫声传遍整个大殿,薛平江昨晚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今早看见这幅场景稍稍解气,然而下一刻却被梁帝点名。
“薛家教子无方,薛平江难辞其咎,罚停俸禄半年。”
各打五十大板,梁帝谁也没偏袒,随后又下令后宫:“辰妃在宫中禁足,非召不得出宫半步,用度减半。”
敬北王被抬出大殿,后背血肉模糊。
辰妃托梁帝身边的高洁递话,想先将敬北王抬往辰妃宫中照料,待好些再离宫,梁帝没回,只冷哼一声,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随后晚间梁帝用饭过后,召萧瑾轶进宫,从萧瑾轶进宫那一刹那,满朝文武都在家中如坐针毡,纷纷揣测,这幽都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梁帝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又不止这一个儿子。
萧瑾轶来到后殿,跪在青石板上喊:“儿臣萧瑾轶参见父皇。”
半晌没听见人回,还要再喊,高洁走出来,说:“殿下,皇上喊你进去,靠近点说话。”
萧瑾轶回句是,起身前被高洁轻按肩膀,四目相对,高洁轻声说:“圣上刚用过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