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解释:“叔叔,家里不给我钱,我是打工仔,没钱,我不是富二代。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来做业绩,赚工资,才会有钱。我十八岁之后用的每一分钱,包括学费,都要打借条,以后要我自己挣钱还。可是,我再穷也不会糟蹋你的钱的。”
这时,蔡晓丹冲进屋里一脸惊愕:“爸,你怎么来了?”
蔡父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我要钱来了,我们家的钱呢?是不是全被你这小子吞了?”陈路无可奈何站在一旁,蔡晓丹拼命往外推父亲。蔡父蹬着脚骂道:“都花在打游戏上了,是不是?”
陈路无奈地辩解着:“这不是打游戏……”
蔡父一听,更加发火:“今天把钱还了,要不我把店砸了!信不信?”
蔡晓丹忙耐心地劝父亲:“爸,我这是战略投资,你不懂的。你回家吧,这事跟他没关系!”
门外聚了一伙看热闹的店主,陈路懊恼地背过身去。蔡父不由得怒火冲天,吼道:“你还向着他!他是个大骗子,你知不知道!他自己都承认家里不给他钱。这些都是咱家的钱买的吧?我都拿回去!”
蔡晓丹没拦住,蔡父已经把柜中的软件全拨到地上。蔡父还要抱电脑,蔡晓丹拼命趴在上面死死护住,一边惨叫:“他爸爸、他哥哥都是无中生有,不用本钱,点石成金发家的!”。
陈路见这一架势也没辙了,连声喊着叫着:“叔,我还钱,我还就是了!”说着冲出门去,头也不回地奔跑而去。蔡晓丹一路小跑追出来喊着:“小路,小路!”
<h3>七</h3>
蔡晓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靠在跨界互联网文创园晓丹研究中心门口,屋里狼藉一片,东西扔得满地都是。陈路正专注地敲着电脑拷贝软件,蔡晓丹默默蹲下收拾。陈路闷声闷气地说:“别收了,反正待会也要搬走。”蔡晓丹哭丧着脸:“再想想办法。”
陈路起身边收拾磁盘软件边说:“连我的钱都被你爸收去了,还落下一个拐卖少女的罪名,你就饶了我吧。”
蔡晓丹垂头蹲在那一动不动,陈路哭笑不得:“你爸也太会扣帽子了,怪不得我妈嫌……唉,我惹不起躲得起!”
蔡晓丹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把陈路吓了一跳。“你干吗啦?想把这栋楼都哭塌了。”蔡晓丹却像卡通里的小女孩一般放肆地哭个不停。
门外有人好奇地向里观望,陈路连忙关好门,拿衣服盖上蔡晓丹的头,自己跪在她面前,歪着脑袋哀求:“我的大公主啊,你小点声好不好,要不人家会认为是我欺侮你的。”
蔡晓丹继续哭着:“我死也不离开这,这是我的研究中心,你走吧!”
陈路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着:“我都走了,你还研究什么呀?”
蔡晓丹抽泣着,越说越起劲:“我研究怎么报复男人,我爸他不负责任,你也想当逃兵,为什么天塌下来,都让我们女人扛着?我是对不起你,可我还在想办法从我爸那把钱偷回来。你呢?逃兵!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好甩掉我这个包袱……”
蔡晓丹一撩衣服,面前已经没人,她更加伤心地呜呜直哭:“陈路,你这个大混蛋!”
陈路等在路上,眼巴巴地望着王旭的车疾驶而来,停到面前时,陈路热情地叫了一声哥,然后钻进副驾驶位,王旭将一张卡递给弟弟。
陈路一听是五十万元,太开心了。王旭埋怨高扬这小子太不像话了,给弟弟开的工资还不够花的,陈路忙笑着掩饰:“哥,你可别冤枉好人了,高扬对我挺好的,我只是最近急需一笔钱,手头有点紧。”
王旭打量着弟弟,陈路笑笑:“哎哥,你也不问问我遇到什么事了?”
王旭轻蔑一笑:“像你们这种95后,除了玩车、玩电脑还会什么?”
陈路刚要下车,王旭突然一手扳过弟弟脑袋冲着自己。
王旭瞪弟弟一眼:“臭小子!你不会干缺德事了吧?是不是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陈路推开车门走出,无奈地回一句:“我在你眼里就这点出息?”便将车门“嘭”地一关,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震得王旭的心里一颤。
过了几天,商城宽阔的马路上,王旭的车子被夹在拥挤的车流里。他发现了陈路正和一个妙龄少女站在一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章鱼串,举手投足间很是亲密。王旭逃离车流,按了一下喇叭,伸手朝陈路打了一下招呼。打情骂俏的两个年轻人也看见了他,王旭很快就认出那个酷似汤唯的漂亮姑娘是蔡晓丹。
蔡晓丹最怕见到王旭,回头瞧了眼,吓得闯进了边上的一家商店。陈路哭笑不得地望着蔡晓丹的背影,走到车旁叫了一声:“哥。”
王旭随手撕了张餐巾纸递过去,让弟弟擦擦嘴,问陈路:“那女孩是谁呀?”
“你认识,蔡晓丹,我的小学同学。”
“你们一起装可怜,卖过花的那一个吧!”
陈路尴尬地笑笑,点点头说:“对啊,你不是去抓过她嘛,她到现在还特怕你。”
王旭用命令的口吻说出两个字:“上车!”陈路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疾驶而去。蔡晓丹走出店门,看着他们扔下她绝尘而去,一副失意的表情。
车子停在福田湿地公园边上,两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王旭开门见山地说:“你小子有出息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却学会泡同学妞了,还是小学同学呢。你多少也算是纨绔子弟吧,在境外各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泡上她这么没品位的?”
陈路说:“哥,你也不至于去调查人家吧?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损,别这么刻毒。其实,我根本没有要泡她的意思,只是她老是往我身上腻。”
王旭严肃地说:“你不会躲美女蛇呀?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爸是咱妈最恨的人,咱家躲他都来不及。”王旭摆弄起手机,将屏幕放大,往弟弟手里一塞:“自己看。”
这是有关蔡晓丹的家庭调查详情,包括她父母的照片,这些年在这个城市里的主要经历,参与过反对个体劳协的几次重大事件,派出所的笔录,乡邻们的访谈,蔡晓丹本人的“传奇”故事……
陈路看后不屑地把手机给还王旭说:“很像克格勃,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精力啊!他爸做生意起步早,当年想当会长竞争不过咱爸,发发牢骚有什么奇怪的。还去搜罗蔡晓丹这个无名小卒的花边新闻,老大你疯了吧?”
王旭沉稳老练地说:“别忘了,咱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们家任何一个成员的负面新闻,都会是人家手里要挟我们的把柄。你要时刻知道哪个是陷阱,哪个是馅饼。谁会故意整你。”
陈路急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蔡晓丹只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不是江洋女盗。你至于吗?”
王旭揉揉弟弟的头:“你哥我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该大胆的时候大胆,该小心的时候小心。你学着点。”
陈路揶揄说:“大胆没看到,小心眼漫天飘。我说你为什么没老婆呢,是不是哪个女的追你,都把别人调查个底朝天?我这辈子都学不了你那小心眼,这也太累了。”
王旭轻声说:“我在韩国见到邱岩了。”
“邱岩姐最近还好吗?告诉她,我想念她。”
王旭说:“她嘛,斯坦福商学院研究生毕业了,很快乐,也很紧张。实习期间她就到各国走走。那次在韩国意外地碰到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些陌生了。”
兄弟俩在湖光山色里聊起了爸妈,在公司陷入困境的日子里,他们都有些疲倦,要应对的烦恼事太多了,最要紧的是冷不防会从暗处射出一支冷箭,直抵你的心窝—尤其是通过知根知底老亲友提供细节、内幕的,让人防不胜防,让人肝肠寸断。
回到家后,王旭独自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邱岩的脸书,又盯住了上面那幅归去来兮笔洗古董图片。
陈路悄悄推门进去,王旭发现后迅速将屏幕关上。
王旭显得十分厌烦:“怎么不敲门啊?”
陈路笑了笑:“又想邱岩姐了吧?”
王旭怒叫:“你管得着么?什么事,快说!”
“能不能再借我点钱?”
王旭吃惊地瞪着他:“那五十万花完了?你小子没去赌博吧?”
陈路连忙解释说:“高扬很认真地跟我谈了,公司要扩充,让我参与再买点原始股。”
王旭怔怔地打量着弟弟,顿时来了兴趣:“好事啊!他能给你多少?”
陈路故意掩饰:“你……你出个数呗。多多益善。”
“我能不能把他公司全买下?”
陈路哭笑不得:“你这也太贪了。我觉得买一百万就差不多。”
“五百万!”
“公司总共才不到两千万,我怎么跟人家高扬张嘴啊,两百万。”
“三百万!再少我不借了。”
陈路下定了决心:“行吧。那就三百万。”
“等等!这三百万,加上上次给你的五十万,咱俩怎么算啊?”
陈路大吃一惊:“哥,你这也太……”
王旭笑道:“亲兄弟明算账啊,万一高扬这公司上市了,我得算个股东吧?跟哥说老实话,你占他公司多少股份?”“20%吧。”“那我也不占你便宜,钱都是我出的,咱俩一人一半,各10%。”
陈路马上摆出一副可怜相:“哥,人家高总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
王旭面无表情地说着:“咱俩内部协议啊。对外都是你的股份。”
陈路追问道:“我是你亲弟弟?”
王旭态度十分坚决:“已经考虑在内了。”
陈路心里骂了句“老奸巨猾”,无可奈何伸出手:“行,成交。”
王旭却把笔拍到他手心,又抽出一张纸,说:“写!”
夜晚,跨界互联网文创园晓丹工作室里灯火璀璨,陈路正在专注地研究软件系统,屏幕上显示,数据检索卡在一处,陈路抱头皱眉思索,蔡晓丹兴冲冲进来,将一报纸包扔在桌上。
陈路吃惊地看着她,这都几点啦,还过来干吗?蔡晓丹笑了笑说:“陈路,自己睁大眼睛看看!”陈路一打开,惊讶地吓了一跳,里面竟是成捆的二十万元钱。
蔡晓丹得意地说:“怎么样,不但要回了上次拿走的钱,还多抢了几万!”
陈路一脸苦笑,他怎么也不敢再收,叫晓丹赶快还回去。
蔡晓丹趴在桌上,十分认真地说:“收了吧,我爸不敢再闹了,真的,你安心把钱收好。”
陈路见推辞不掉,想了想,点头往柜里收:“也好,还是算你一半原始股!”
蔡晓丹充满期盼地聊起:“那我依然是老板娘?”陈路盯着屏幕“嗯”了一声,催蔡晓丹回家。
蔡晓丹咧着嘴一个劲地傻乐:“今晚说什么我也不回去了,就睡在这里。”
陈路吓了一跳,抬头打量着。蔡晓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轻声道:“我爸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我是被轰出来的。”
陈路正发懵,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就说:“我去!”随手打开门,见高总在招手,陈路忙起身出门:“师哥?”
高总拉过陈路,冲蔡晓丹一脸微笑:“借用一下。”
在跨界互联网文创园天台,高总开了一听啤酒递给陈路,自己也开一听:“我们俩先干一下。”
陈路好奇地打量着,问高总到底什么事。高总神秘地笑笑说:“我们被硅谷的公司收购了。”陈路无比吃惊地看着他,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高总用力一拍他肩膀:“哥们,双十一我们干出名堂来了,我们的创业梦想提前实现了!”
陈路喃喃说道:“收了?那就是……”
高总点点头:“回美国,怎么啦?这不正是你我想要的嘛!”
陈路有点发蔫,痴痴地摇头想着什么:“我的梦想是独立上市,是在中国把事业做起来。”
高总扑哧一下乐起来,双手扳住陈路的脸:“哥们醒醒,这行业的天堂在硅谷!”
陈路自言自语地说:“不,不,应该在中国义乌,在义乌这片神奇的土地上。”
高总立即收住笑脸,注视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天才伙计。“小路,你可是辍学跟我起家的,你还小,容易感情用事。哥是过来人,不能让你将来后悔,见好就收,我们回去吧!”
子夜时分,陈路推开跨界互联网文创园晓丹工作室的门,蔡晓丹已经趴在桌上昏昏睡去了。
陈路悄悄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蔡晓丹蠕动了一下,甜甜地笑着,像是做了个美梦。陈路坐在一旁,头趴在臂肘间,与蔡晓丹近距离面对面,默默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线条光滑的美丽女孩……
<h3>八</h3>
在公司总裁办,高高的王旭一脸郑重地站着看海外仓资料,于总敲门进来,报告说有六亿资金已经到位了。王旭示意他坐下:“很好,封住消息不能外露。于总,只有你知我知,出事就是你。”
于总笑着点头,又迟疑了一下:“王总,这您放心!可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王旭脸一沉,知道他想讲什么:“不看好海外仓,对不?”于总为难:“是啊,当年陈董可是在这上面栽过大跟斗,吃过大亏的。”
王旭两手一摊,笑道:“你觉得我会跟我爸一样,栽在这上面?”
于总不知该说什么好,王旭将海外仓资料往桌上一放,手点着它,坚定地说:“从哪儿跌倒的,就从哪儿爬起来,我偏不信邪!”
几天后,总裁王旭正在操作电脑,双眼紧盯着屏幕,一边听着电话里的报价。王旭一遍又一遍地报价:“一百七,一百九,二百一,二百三,二百七……
电话里急促的声音:“王总,对方出到三百,还跟不跟?”
王旭稳稳地斟茶:“对方出多少,我们跟多少,三百一。”
电话里嘈杂声:“王总,拿下!”
王旭疲惫地挂上手机,端起茶杯遥祝了一下,一口喝尽。
在宾王路时代广场SOSCLUB(时代酒吧),两只啤酒瓶碰在一起,邓涛用力拍拍王旭肩膀:“哥们,从此我是你的兵了,干杯!”
王旭抱着头:“真不知道我爸我妈怎么想的。邓涛,你说人老在一个地方待长了,是不是容易封闭啊?”
没想到邓涛却对王旭说:“喂,我跟哥们聊点正事,我再贡献给你个情报,跟阮文雄签合同之前,我也咨询过好多专家,你知道人家资深专家分析阮文雄败在哪:他的心太大了,只想做大单。你想想看,大单能有多少啊?那不是跟当年的中转仓一样的功能吗?可小单呢,受电商限制量上不去,所以才会一败再败!”
王旭起先迷糊地摇头,后来突然一激灵,怔怔地看着邓涛。
王旭一边皱眉开车,一边听车载广播里传来令人厌烦的声音:“岩旭这只股票的走势一直低迷,它并购的海外仓是别人甩手的劣质资产,引发了投资者的担忧……”王旭迅速关掉,骂一句:“哼,什么狗屁专家!”
王旭走出公司电梯,快步进入集团门口,前台员工起身恭恭敬敬地叫着:“王总好!”
员工们本来在交头接耳,现在纷纷回到座位。墙上电子牌上醒目的岩旭股份股票走势,正在震荡走低。王旭瞥了一眼,在一片“王总”的叫声中进了自己办公室。
王旭吩咐秘书:“把那关了,闹心。”
秘书说:“王总,十点半商会的常务会,中午协会理事跟您一起午餐,定在楼下的西餐厅。下午三点半是与量化投资基金CEO的联席会议,五点有个记者采访……”
王旭心烦地说:“够了,全都推掉,今天只开一个会,召集各部门学习海外仓!”
“海外仓在海外集货和控货方面发挥的作用不容小觑,跨境电商企业,如果没有海外仓,就意味着在货源和操作上没有话语权,对于电商企业而言也没有货源和价格的核心竞争力。”王旭认为,海外仓是跨境电商新风口,正在成为中国跨境电商行业竞争中越来越重要的“砝码”,不论是国内的快递业大佬、跨境电商平台,还是跨境电商企业,如今都渴望在海外仓方面发力。
高尔夫球场,岁数相当的柯总潇洒地击出一球,与王旭相视而笑。
王旭说:“等我好好练练,一定赶上你。”
柯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戏谑地说:“兄弟,这辈子只怕是没戏了。”
王旭保持微笑:“这次对并购方案的修订,表明了我们的诚意,柯总觉得如何?”
柯总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王旭盯着他:“为什么?这次方案把你们提出的条件都考虑进去了。”
柯总叹了一声,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想就会签字,但是就在这个月,公司远程医疗监控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而且在外面也打开了市场,他的团队对并购出现了分歧。
王旭沉着地应对着:“现在流传一条消息柯总应该知道吧,义乌正在争做全国医疗器械交易中心!”
柯总一球打出,回应道:“可据我所知,义乌能否争下来还是未知数。而且我清楚你的并购是假,想拿我的远程监控技术是真。”
王旭目光转向远方,笑道:“坦白说,是这样,如果我出让一部分股份给你个人呢?”
柯总也微笑着:“听说岩旭的股票最近跌得很厉害啊,我幸好没买。”
王旭嘴角颤了一下,依然保持微笑跟随走去。
上海东银大厦写字楼,一个曾经代表了尊贵身份的地标。办公区有大片的落地窗,景观很好,环境干净,交通方便,生活机能优良:每天都提供新鲜水果,是一家很棒的写字楼;还有就是服务人员总是低头和客商说话,让你感觉被尊重。阮文雄站在那抽着雪茄,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岩旭集团首页,总裁王旭的照片、致辞。电话铃声响起,阮文雄接听:“阮总,查清了,惊涛公司的老总与岩旭的总裁王旭是大学同学。”
阮文雄挂上手机,露出一丝冷笑。
<h3>九</h3>
骆玉珠扬竿正要往下打,只见王旭远远地喊:“爸,妈!”
老两口回身看去,王旭笑眯眯地蹲在地头,手臂抱着一卷旧地图。
陈江河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儿子,慢慢走近,目光落在那地图上。王旭起身含笑看着老爸,将地图递上:“十三座。爸,拿回来了。”
骆玉珠也走上前,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老公。陈江河却没有接,转身一步步离去。王旭诧异地看看母亲,骆玉珠挽住儿子胳膊:“扶着你老妈,回家炖鸡去!”
入夜,金水农庄里,陈旧的地图展开,最醒目的还是当年画的圈。陈江河老两口坐在板凳上嗑着瓜子。
王旭激动地指着:“爸,您知道当我看到义新欧地图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您的梦,想到了当年您在家给我们画圈的这张图。您想为义乌七万多家商户开辟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新商路。那天是年三十,您风尘仆仆地刚从欧洲回来,您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抢抓商机,敢吃第一口螃蟹!爸,选择的城市几乎相同!您的构想绝对是超前的。”
骆玉珠点着陈江河的脑门,唠叨着:“儿子夸你呢!笑一笑十年少,别老板着脸!哎呀,怎么比哭还难看,收了吧。”
王旭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哭笑不得:“爸,妈,你们好好听我说。爸,我明白你的担心,我没有意气用事,你们做的时候,国家还没有‘一带一路’战略,电商也没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今天,义乌是中外客商淘金的梦工场,正在实施国际贸易改革综合试点。此一时彼一时,我有信心!”
骆玉珠带头鼓起掌来,用胳膊碰碰老公,陈江河也跟着鼓掌。
王旭更加无奈,莫名其妙地看着老两口:“爸,妈!你们提点中肯的看法好不好?这可是你们儿子六个亿的大买卖!”
骆玉珠推了推老公:“老头子,你可开开金口啊,给儿子说两句。”
陈江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叫王旭想办法多做点小单,不能光靠大单。骆玉珠也点头同意,王旭听得直发懵,失望的脸上露出了近乎崩溃的表情。
晚上,老两口背靠着背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还是骆玉珠先打破僵局:“看小旭指点地图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跟你当年一模一样的豪情壮志,一副敢冒风险、敢抢占先机、争当第一个的模样。”
陈江河转过身,拍了拍老伴的手:“放心吧,儿子比我强。”
骆玉珠发出一声叹息:“那只狐狸,比小旭更有眼光、更有经验,又会不顾一切耍手段。他急着抛出的东西,小旭怎么会更有把握呢?”
<h3>十</h3>
这一天,邱岩在美欧总部的办公室里,又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差点儿打出眼泪来,连忙撕纸擤着鼻子。
邱岩来到美欧集团会议室里,屏幕上出现了远程可穿戴监控的图像及柯总照片。美国手下说:“柯氏远程监控,他们的技术最近获得突破,如果能与我们的医疗设备结合,将大大增强我们的竞争力。”
邱岩凝神望着照片思索,一个美国老者说:“根据我们的情报,几家公司都在争取他们。邱总,应该想办法把这个人从中国调出来谈!”
邱岩若有所思地点头:“鉴于我目前的身体情况,已不能再担任这个职位,我想在这次任务完成后离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邱岩与对方握手,提着包干练地转身走出。
同事路过时,纷纷打招呼:“邱总!”邱岩微笑点头。走廊上,手下给邱岩递上快件包裹:“邱总,这个包裹很贵重,需要您本人签字。”
邱岩诧异地看了看后签字,进屋关门拆封。她诧异地看到一包粉末,纸条上一行小字:“邱岩,这是托小玉从山里采的鹅不食草,一种专治鼻炎的天然植物,你涕泪横流的时候疗效显著,千万别谢我哦。”
邱岩笑笑,好奇地用手指沾了粉抹在鼻子上用力一吸,突然惊恐地睁大眼,拼命忍住不打喷嚏。她拆开另一个贵重包裹,外面用一层层厚毡包裹着,完全打开后,邱岩看到的竟然是归去来兮图的笔洗古董。邱岩呆了:“这是爸爸最喜欢的境界。归去来兮,不如归去,回归你向往的生活……”
夜晚,在岩旭集团总裁办公室,王旭听着手机。邱岩问:“你是怎么找到的?”王旭一笑说:“我一直在找,有心就能找到。”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王旭静静地听着,邱岩嫣然一笑:“我不想说谢谢。”
王旭感动一笑:“我也没让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