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岩已经被别人认出,便热情地过去招呼。
邱岩(法语):“巴斯蒂安先生!”又用德语:“嘿!卢卡!”
费尔南德凑近莱昂轻声询问,传说中帮你扭转局面的人是否就是她?莱昂耸耸肩膀。
“不管这是你从哪里请来的高手。”费尔南德拍拍他肩膀,“人性的多变,不是靠会几种语言就可以解决的。”
莱昂眼睁睁地看着费尔南德从面前走过去,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担忧。而邱岩已经跟一群人打成一片,说笑在一起。邱岩招呼莱昂快过来,莱昂只好勉强挤出些笑容跨步上前。
费尔南德公馆热闹非凡,一个小乐队在台上伴奏着,下面很多人在即兴跳舞。莱昂紧张地望着,邱岩在一群人中不知说了什么,时不时引起一片笑声。
邱岩亲热地跟他们告别,然后轻盈地来到莱昂身边说:“我跟他们都聊过了,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还是倾向咱们,不知道老费尔南德要做什么。”
邱岩微笑着,跟走过来的人打招呼,莱昂刚得到一个消息,费尔南德此刻正在楼上,跟一个东南亚人,一个北非的客人在闭门谈话。
邱岩的眼睛往楼梯上一瞄,只见莱昂把手按得咯咯响,他正思索着这只老狐狸到底想做什么呢?
邱岩微笑看着他的手,叫莱昂放松。莱昂长出一口气:“想放松,那就一起跳支舞可以吗?”
邱岩犹豫着说:“我……我还要跟那些人介绍我们的商品……”
莱昂激动地一把拽过她:“你不会跳舞吧?我教你,很简单,先动左脚,再跟上右脚,瞧!”
邱岩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莱昂自嘲地笑,双双轻松愉快地舞起来。
乐声一停,费尔南德带着微笑下楼,众人都抬眼望去。费尔南德用演讲的姿态说道:“诸位,能请到在座的每一位客人,这是我的荣幸。几百年来,费尔南德家族都是只和讲信用的人做朋友……”
莱昂有些烦躁,这不都是废话吗?邱岩瞄着楼梯栏杆里的两个人影,叫莱昂看看上面。莱昂一眼望过去,只见有两个人影正靠在柱后,暗中观察着下面的人群。
费尔南德走到台上说:“所以我选择了你们,选择了东方的伙伴杨氏集团。有人曾经问我,为什么不跟陈江河的玉珠集团合作?为什么?”
邱岩目光一震,盯着费尔南德,只见他摊开双手说:“大家请看,这是我刚得到的新闻。”全场暗下来,幻灯打出新闻报道:“玉珠集团暗藏造假高手;玉珠集团丑闻:一边捐赠物资,一边弃养生父……”
众人哗然,莱昂愤愤地低声骂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邱岩看到上面两个人悄然离去,邱岩便叫莱昂死死盯住他们。
费尔南德的声音:“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公司供货商大都是农村的乡镇企业,制造的是伪劣产品,他们在中国正面临信誉危机。这不是偶然的,请相信我的眼光。”
邱岩突然大声发声:“先生,您的眼光是错的,这些新闻都是断章取义,恶意攻击的。”
全场顿时肃静,邱岩迈上台去。费尔南德微笑着告诉大家,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玉珠集团的代表,台下一阵骚动。
一位男嘉宾发问道:“你们的货什么时候到?听说沉在海里了!”
邱岩扫视众人,用熟练的英文演讲:“各国的朋友都在场,我们的船遇到风暴正在联系。同样地,在国内我们公司也遇到了谣言风暴。在中国,很多知名品牌都是乡镇企业制造的,请费尔南德先生不要偷换概念。我们公司招收的全是熟练技术工人,捐赠的物资也及时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到今天为止,董事王旭先生依然在灾区当志愿者。这都受到了联合国开发署专家的肯定。至于家事,费尔南德先生,中国义乌有句俗话:‘哥弟哥弟,各自量米。’您的家族近几十年兄弟不和,听说您很久没回过家乡了,自己家门朝哪个方向开的,您还记得清楚吗?”
众人低声哄笑起来。
莱昂微微一笑,转身溜到门外,那两个神秘客人正要上车,莱昂掏出钱包冲上前:“喂,东西掉了!”两个人回身打量,摇头用各自语言嘟囔了一句,钻进车。莱昂眯起眼,望着车开远,又快步回到公馆里。
费尔南德用西班牙语问台下,莱昂先生在哪里?请站出来!他给客商看的协议都是假的,他在中国除了玉珠集团,没有签过任何的商业合同。
莱昂脸色苍白,众人都回头盯着他。
邱岩叹了口气,用英文告诉大家:“我就是从中国来的,受雇方不只玉珠集团,还有其他商业公司。”
费尔南德吃惊地打量邱岩,问她有哪些?邱岩微微一笑。这是商业常识,她反问费尔南德,对这种商业秘密有必要公开分享吗?
费尔南德用西班牙语冷笑,说有人在当众说谎。费尔南德集团不需要什么秘密。
莱昂急忙扬起手,问费尔南德在说谁呢?邱岩也微笑着用西班牙语问他:“刚才和您秘密会晤的两个客人去哪儿了?能不能也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会晤内容呢。”
费尔南德大笑起来,莱昂高声用西班牙语说道:“有本事请站出来。”
众人也纷纷应和着:“请出来!”
费尔南德尴尬地话头一转:“我们的客户反馈杨氏集团的设计很时尚独特,毕竟他们来自上海大都市,可玉珠集团的设计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邱岩微笑着拿出脖子上挂的项链,用英文反问费尔南德亲眼见过吗?这条项链就是玉珠集团出的新品,请问它的品位差在哪里?
莱昂饶有兴趣地望着,邱岩突然又转用西班牙语,责怪费尔南德先生对玉珠公司有偏见。
费尔南德依然微笑,用西班牙语向邱岩发出邀请:“女神,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众人掌声响起,邱岩微笑着用西班牙语反问:“您觉得我还有心情吗?”
莱昂吓了一跳,边往前挤边低声骂着。费尔南德显出真诚状,用西班牙语说:“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邱岩勉为其难地苦笑:“对不起,我……”
费尔南德冲乐队打了个手势,乐声已经悠扬响起,费尔南德冲邱岩做了个请的手势。邱岩目光扫向众人寻找着莱昂,左手却已被费尔南德牵引着走下舞池,翩然舞起。
莱昂终于冲到人群前面,他被吓得目瞪口呆了。只见众人都眼光发亮地点头赞赏着:邱岩的舞步极其优美熟练,合着欧洲名曲的节奏,像一只活泼、愉快的花蝴蝶,在大厅里行云流水、穿梭舞动……
回宾馆的路上,莱昂把着方向盘,不时偷偷地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邱岩,邱岩却靠在窗边沉思。
莱昂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邱岩真把他吓倒了,原来她的舞跳得那么好。他也没想到,邱岩怎会把费尔南德摸得那么清楚?连我莱昂都不知道费尔南德家族兄弟不和呢。
邱岩叹息:“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撒谎。”
莱昂笑笑,当邱岩说自己身后还代表其他公司的时候,这更让他吃惊了。
邱岩嘟囔,跟了你莱昂没几天,也开始学会变魔术了。邱岩出神地猜测,费尔南德除了攻击玉珠公司,可能还有其他举动,他请了那么多人来参加酒会,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莱昂冷哼,这不是虚荣是什么?邱岩轻轻摇头,自言自语:“他这局如果不是给我们设的,就是为那两个神秘客人……摆排场!”
莱昂目光一紧,邱岩的意思是费尔南德要让那两人看到自己的实力?
邱岩问莱昂,有没有看清那两个人模样?莱昂仔细回想,两人的面貌都看清了,感觉像在哪见过。
邱岩马上警惕起来,叫莱昂赶紧回去查,一定要把这两人查个水落石出。
耳旁风声呼呼,车在公路上疾驶而去。
<h3>六</h3>
在玉珠公司办公室,骆玉珠正躺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电话铃声响起。骆玉珠猛地翻身坐起: “喂?”
邱岩急促地问:“干妈,我们那船货到哪儿了?”骆玉珠说暂时还没有消息,她忙着问邱岩,酒会参加得怎么样?
邱岩告诉骆玉珠,费尔南德当着所有经销商的面,亮出了玉珠公司在国内的负面新闻。
骆玉珠神色懊恼,这不明摆着是想搞臭玉珠公司吗?
邱岩说:“费尔南德还请了两个神秘客人,我们刚查出他俩老底,资料马上给你发过去。”
骆玉珠神色恍惚地打开电脑网页,一个东南亚面孔,一个北非面孔。
邱岩问骆玉珠看到了吗?一个是东南亚最大的五金经销商,一个是北非最大的日用百货经销商!
骆玉珠看了呆住,忙问邱岩怎么看待这件事?
邱岩分析:“我觉得费尔南德想放弃杨氏,开辟新战线了。我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跟莱昂去各个市场走走,巩固玉珠公司的销售网络。”
骆玉珠边答应着,边提醒邱岩要注意身体,别累趴下了。骆玉珠挂上电话,起身踱步思索。
入夜,在马德里酒店,邱岩刚放下手机,莱昂正异样地看着自己,问莱昂干吗这样看着?莱昂指了指那条项链,猜一定是王旭送的。邱岩注视莱昂无语,低头敲打起电脑。
莱昂局促不安起来,向邱岩道歉,说了声对不起,我心里一直有点好奇。邱岩苦笑着注视屏幕,莱昂尴尬地说:“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本来我给你准备了一条,感谢你这些天的努力……感谢你为我第一次撒谎。”
邱岩愣住,桌边已经放了个小锦盒。莱昂说声“晚安”,转身关门出屋。
邱岩打开盒,里面是一条灿烂夺目、闪亮无比的钻石项链,邱岩用复杂的目光不敢相信地看着。
国内会所,骆玉珠趴在按摩床上闭目养神,推拿师小翁轻柔地用油给她推着背,小翁问骆总想推多少时间?骆玉珠有气无力地说,直到把我推睡着为止。
这几天骆玉珠晚上严重失眠,睡觉睡不安稳,还做噩梦,看来是烦心事太多了。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问小翁,如果老梦见一个人,连说梦话都叫她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啊?女子小翁一笑,随口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白天老想她。”骆玉珠露出痛苦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了杨雪得意的模样,喃喃地“哦”了一句。
清晨,陈江河开车送陈路上学。陈路问爸爸,可不可以认真地谈一下,陈江河心不在焉地问:“谈什么?”
陈路趴在前座背上,问爸爸,为什么妈妈不让外公跟我们住在一起,为什么自己见一下外公都不可以。妈妈还说外公不好,是混蛋,是骗子。
陈江河心一沉,告诉儿子,妈妈那样说是有道理的。陈路不理解,又问爸爸:“为何大人老是骗小孩子?”陈江河转头瞪着儿子,问他被谁骗了。
陈路说:“妈妈老是说放假要带我去迪士尼,还答应我去NASA,妈妈没时间就算了,可我查完NASA,我们根本就没资格进去!”陈江河不知该怎样回答。
骆父站在义乌电视台门口徘徊,犹豫不决。陈路说过的话又在耳边一次次回响:“当然能,因为你是我外公……当然能,因为你是我外公,你是我外公啊……”骆父坐在台阶上抹把脸,深吸一口气……
陈大光家,巧姑拿钥匙开门,屋里电视开着,陈大光满身酒气地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桌上放着一个丹溪酒空酒瓶。巧姑吓了一跳,忙问大光到底喝了多少酒?陈大光翻了个身,像死猪一样继续睡着,根本不理睬妻子。巧姑只得勤快地收拾起来,边收拾边自言自语:“你这样天天在家混日子的,还不如去上班呢,要么就帮爸爸去送送货……”
电视里正在播放义乌新闻,巧姑叹了口气刚要拿遥控器关上,突然愣住了。
(记者:“玉珠集团总经理骆玉珠抛弃生父不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骆玉珠女士也几次拒绝采访,今天我们终于见到了当事人骆老先生……”)
屏幕里出现了骆父的身影。
骆玉珠心事重重地走出玉珠公司电梯,进公司办公室听着电话:“喂,喂!巧姑你再说一遍,刚才在电梯里我听不清。”
巧姑急切地叫玉珠姐快看义乌电视新闻,骆玉珠诧异地挂地了电话。
<h3>七</h3>
玉珠公司会议室里,陈江河正面对中层管理人员,一脸严肃。他要大家面对近期出现的有关玉珠公司的负面新闻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陈江河责问公关部的人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她杨雪会组织记者,我们不是也可以安排采访吗?”
有人嘀咕:“可有些敏感的事怎么采访啊?”
陈江河没好气地说:“最近骆总父亲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吧,不要胡乱猜测了,在这里我要进行一次澄清……”
骆玉珠已经快步进屋,遥控器拿到手中,打开电视调到无声。陈江河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已转过去看着自己身后。
陈江河也回头看去,顿时呆住了。
电视上,骆父正紧张地面对镜头讲着什么,骆玉珠将声音调大。
电视里传来骆父的画面音:“我是骆玉珠的爸爸,最近外面的传言都是针对我女儿的,她是不认我这个爸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躲,怕见你们,因为我没脸见人。”
骆玉珠脸色大变,颤抖着声:“打电话!给电视台打电话!”
陈江河急:“去啊!快让他们停播,否则告他们!”
骆玉珠呆呆地看着屏幕。
电视里骆父痛苦地说着:“……她十几岁时,我就把她卖给人贩子,后来又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骗过她钱。我是天底下最混账的爸爸。”
骆玉珠恍惚的眼神变得无力,陈江河暗暗攥紧妻子的手。
在女子会所屏幕前,也围着一群工作人员。
电视里骆父开始忏悔:“我从前被人叫去赌博,后来发现他们是诈赌。可是当时我已经成了赌徒,赌起钱来跟着了魔一样,六亲不认。所以你们都错了,觉得我女儿对我不公。实际上,她只是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原谅我这个爸爸。她受的伤太深了……”
杨雪惊诧地看着电视,周围郑姐等女人窃窃私语。
在绣湖小学教职工餐厅里,老师们端着饭盒围着看电视,谁也没注意到窗外伸出了两个小脑袋。
电视里骆父继续诉说道:“我女儿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凭她自己的勇敢、血汗挣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啊!我觉得她不该再受委屈。真正要受惩罚的是我……玉珠,爸就是个混蛋!”
陈路与蔡晓丹一人含着一个棒棒糖,看着电视里骆父真诚的忏悔。
蔡晓丹压低声:“你外公是混蛋?”
陈路深情地吮了口棒棒糖,替外公辩护:“不,他是最勇敢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玉珠公司里,员工们都围在会议室玻璃外望着,屋里也挤满了人。
屏幕中的骆父声泪俱下:“玉珠,其实当年爸不知道那些人是人贩子,他们说是接亲的,你们一走爸就后悔了,追到他们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玉珠,爸实在没办法,当年要债的人打进家来要用你抵债,你那时候也大了,爸真的怕啊……”
骆玉珠看似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电视里骆父则痛不欲生地说着:“这些年我想自杀过好几次,可我得活下来,把欠你的都还上。玉珠,爸爸对不起你呀!”
骆父慢慢跪下,伏倒在镜头前,记者忙上前搀扶。
骆玉珠猛地站起冲出门去,员工忙闪开一条道,陈江河也追了出去。
有员工放下电话喊起:“陈董,陈董,好消息,船到港了!”
陈江河快步追出,骆玉珠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公司走廊落地窗前。陈江河走到老婆身后,骆玉珠欲哭无泪,陈江河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肩膀。骆玉珠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梦啊!
陈江河突然告诉骆玉珠,刚接到消息,玉珠公司的船已经开过风暴区,现在已经到港了。骆玉珠一怔,回头看老公,深吸一口气,百感交集,陈江河冲骆玉珠含笑点点头。
<h3>八</h3>
骆父在家焦急地看着电脑,快速敲打键盘。
赎罪的狼:“怎么啦,你妈来检查啦?”突然对话框一闪。
会飞的鱼:“外公,你上电视有什么目的?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
骆父叹了口气,敲打。
赎罪的狼:“连你也怀疑我?我想帮你妈妈,不让她背黑锅。”
对话框很快又回。
会飞的鱼:“当年你真担心我妈?”
骆父诧异地看着屏幕,思索敲打。
赎罪的狼:“跟我讨债的不是好人,他们拿你妈开过玩笑,输了拿你妈抵押,我是真怕。”
陈路看着妈妈,骆玉珠抱着胳膊坐在身后板着脸看屏幕。陈路又问妈妈,接下去还打什么?
骆玉珠说:“你问问他,搬义乌来是不是想找我。”
陈路快速敲打起来,对话框弹出。
赎罪的狼:“不想让你妈发现,只想看看你们,把债还清。”
陈路叹息摇头,感动地问妈妈是不是该原谅外公了。骆玉珠思索着,当年他拿着钱逃跑的时候,想过女儿的死活吗?
陈路哀求妈妈不要为难外公了,妈妈没吭声,陈路只得自己敲打着什么,对话框迟迟没动静。
赎罪的狼:“我找过你妈妈,但是不知下落。听别人讲,你妈妈因为钱的事与男朋友分手了,人也逃走了,那时我想死的心都有。”
骆玉珠一看,板着脸,叫儿子别信他,快关机。
在玉珠公司内,陈江河边喝茶边看电脑屏幕,突然他怔怔地盯着页面新闻—“杨氏袜业基地宣布倒闭”。
陈江河想了想,忙拿起电话本,拨通小蒋的号码。
陈江河一笑:“该我叫你蒋厂长吧。”
小蒋也笑笑:“是陈董啊,大伙前两天还念叨您呢。”
陈江河问:“你们袜厂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小蒋掩饰笑笑:“不好意思跟您提。”
陈江河道:“说。”
小蒋:“您是看那条新闻了吧?”
陈江河:“小蒋,跟哥说实话,前两年我看新闻还介绍你们厂呢!又改革创新又出新产品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倒闭了呢?”
小蒋叹了口气:“没脸见您啊,杨董不是跟您在欧洲打价格战吗,之前非让我们压低成本,停止研发新产品,结果国内市场全被人抢了,听说杨董还要把一些厂子关掉。”
陈江河神色凝重:“小蒋,你该给我打电话的。”
小蒋:“我知道您跟杨总是对手,你们当然有你们的眼光。我不想干扰……”
陈江河无声叹息。
入夜,玉珠公司内,陈江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击鼠标,看着屏幕报价。不一会儿,陈江河起身在屋中踱步,犹豫不决地终于拨通了杨雪的电话。
杨雪:“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陈江河:“小雪,天赐卖给我吧,你晓得是什么原因!难道你就不想留下年轻时候美好的回忆吗?另外,你在欧洲还准备再降一轮吗?你图什么?”
杨雪:“打败玉珠集团,赢得市场。”
陈江河叹息:“你真的要市场吗?现在费尔南德找了东南亚和北非的两大经销商,我看是要取代你。”
杨雪:“江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江河:“为什么?我为你好!约个时间谈谈吧,越快越好,我必须要跟你谈一下,不能再这么斗下去了!”
杨雪轻声:“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
陈江河惊住,起身站到落地窗前:“你说什么?”
阳光大道很亮,杨雪的奔驰350L停在高大的树荫下,杨雪在车中凄然一笑。
“很奇怪吧?我自己都很奇怪。最近总是失眠,总是想起故人,还有你说的美好时光,我让人摸你的行踪,知道你夜里哪天值班,就跑来坐在楼下待会。”
陈江河:“你……”
杨雪:“对,我就这么看着你那亮灯的窗户。傻子一样地看着。”
亮灯的落地窗前站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杨雪幽怨地望着。
玉珠公司电梯门打开,陈江河呆呆地望着门里的杨雪,杨雪也哀怨地注视他,慢慢走出电梯门……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也许每一个女孩都曾经把目光停留在某一个男生身上,他性格开朗,坚强有力,有着阳光般的笑容。女孩总喜欢默默地注视着他,却羞于上前打个招呼,仅仅止于单纯的欣赏,终于失去了在青春的阳光下的自信飞扬。
在无数次挫折以后,少女却还是想起他,怀着一份深沉的爱恋。
终于,女孩擦去眼泪,重新出发。去追随着他的脚步,出现在他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却始终没有勇气走到他的面前大胆告白。
“江河,你是个大白痴。我不说不行了,我离不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