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下江南(1 / 2)

此时范落兰随叶流云游历已有一月有余,期间范落兰开始修炼真气,一开始还觉得这种玄幻的东西她理解不了,结果不出两周,范落兰的丹田中便聚起气来,她的经脉也逐渐被打通。

范落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流通的真气,那种感觉甚是奇妙,仿佛被温热的水冲洗着经络一般,舒适又安心。

叶流云也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便能练出气来,学武通常都需童子功,范落兰已经十三岁,叶流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本想着让她有个能防身的功夫便罢了。

谁知范落兰在武学上竟也如此有天赋。

叶流云对待范落兰也渐渐重视起来。

范落兰在坐师父叶流云所用真气驱动的竹筏之上可是吓得不轻,崇山峻岭之中,万里奔流的江上,一排小小的竹筏极速地移动着,那速度,都赶上海上快艇了,百公里加速只需一个时辰修炼的真气。

范落兰用出平生中最大的劲儿紧紧攥住固定在上面的椅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甩进江里喂鱼,她甚至觉得叶流云都不会特意停下救她一下。

这特么不比激流勇进刺激多了。

兜兜转转中,范落兰终于下了竹筏,安全抵达江南。

她几乎像软脚虾一般踩到平稳的地面上,而叶流云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一把揪住范落兰的后衣领,因为她马上就要摔个狗啃屎了。

“终于…终于到了。师父,我们住哪?”范落兰好不容易直起身子,迷迷糊糊地问叶流云。

叶流云瞧她的样子倒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震得范落兰直咳嗽,道:“我去找找。你自己先在这熟悉熟悉环境。”

“咳咳咳…好。”范落兰点点头,看着叶流云几秒钟便消失在人群里,不禁有些无奈。

还真是放心啊。

范落兰环视了一下周边,江南的热闹与京都不同,虽然人也不少,但总有些恬静在里面,天气有些阴沉,似乎是要下雨。

范落兰先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坐下歇歇,她在竹筏上晕的险些没把苦胆吐出来,此时胃里空空,急需些好吃的填补。

“这位小公子,来屉小笼包吗?”老板在撑起的大油纸伞下揉着面,见到范落兰坐下便招呼。

范落兰为了方便,便开始穿窄袖衣袍,脚蹬马靴,又梳上男子发髻,看着活像个长相俊俏的贵公子。

“来一屉,都有什么馅儿的?”范落兰道,真是好久没吃小笼包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她咽了咽口水,属实是又饿又馋。

“有鲜肉的和蟹粉的,您看想要哪种?”老板答。

“来屉蟹粉的,再来一壶茶。”

“好。”

范落兰坐在小矮凳上,等待小笼包的同时开始观察起街上行人。

这江南和京都的人也都不太一样,京都的达官显贵多,纨绔也多,各个穿着华丽,像只孔雀,到处花枝招展,金银珠宝看得人眼花。

而江南的富贵人家也不少,只是街上鲜少见到愿意显摆的,服饰色调也都更淡雅些。

“这江南还真是个好地方。”范落兰不禁喃喃自语道,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空气都比京都清新多了,可能是因为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恶臭泥沼。

“小公子是从哪来的?”老板听见她的话,自然而然的搭上话。

“我是从京都来的,早就听闻江南风景好人更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范落兰笑说,江边有风,吹在身上倒觉得凉爽。

“原是从京都来的贵公子,您这时节来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老板将一屉刚刚蒸好的包子端上来,又提了一壶茶。“您的蟹粉小笼包,还有咱们这儿有名的兰花茶。”

兰花茶?

范落兰倒了一杯送入口中,顿时香气四溢,茶叶的香滋味甘醇,回味又带了些兰花的香气,她还真没喝过,更何况,与她的名字还有些缘分。

“嗯!果然好喝。这是用兰花泡的茶?”

“并非是兰花,这兰花茶有两种说法,一是说,芽叶相连于枝上,形状好像一枝兰草花;二是说,采制时正值山中兰花盛开,茶叶吸附兰花香,故而得名。”老板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喝。”范落兰笑笑,又倒了一杯。“诶对了,为何说是赶上好时候了?”

“您有所不知,这个时候的江南气候适宜,最适合出行游玩。”老板又回到摊位后和馅,“而且,咱们江南最有名的明家,您应该听说过吧?”

明家?

范落兰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着,叶轻眉虽没怎么和她说过这些,但叶轻眉之前在江南开创了三大坊,专门生产各种极重要和罕见的东西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庆余堂是叶轻眉的商行,皇家内库是叶轻眉一手创立,三大坊也归属于内库,而自从叶轻眉死后,这一切都归属到了长公主李云睿手下。

而江南的三大坊,则是由明家代管。

当然了,说是代管,可所有的支配权都牢牢掌握在他明家手里,如此商业垄断,不说明家是土皇帝,说是江南的地头蛇也不为过了。

“自然听说过。”范落兰笑了笑,她夹起一个蟹粉笼包,轻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瞬时流出来,伴着蟹黄的鲜香,细细品尝还有些奶香味,范落兰不禁大快朵颐起来。

“明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举办一些集市,咱这没有宵禁,一到晚上便热闹非凡,明家会将一些玻璃制品、香水、烈酒这些东西拿出来低价售卖,一年可就这么几天。”老板高兴地道,“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能开开眼了。”

范落兰一听倒觉得有些意思,但最后这句话让人又有些心酸。

贫富差距和阶级差距过大,有些人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有些人终其一生或许都达不到别人的起点。

她默默喝了口茶,将心里说不清的感觉压下去。

“原是这样,那我可一定要凑凑这个热闹,何时开始?”

“就在今晚。”老板答。

“那我还真是赶巧儿了。”

范落兰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便三口两口吃完,将二两银子放到老板跟前儿。

“诶呦小公子,可给多了,太多了。”老板都看愣了,这屉包子顶多也就三十文钱,这位贵公子出手就是二两碎银,可给他吓了一大跳。

“我没带铜钱,多了就当是老板辛苦钱了。”范落兰道,她没等老板回话,便离开了摊位。

“这…多谢公子了!”老板在她身后喊道,心想不愧是京都来的,出手也太阔绰了,这二两碎银都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子活两个月了。

范落兰在街上走着,随便买了把油纸伞,果然没过一会儿便下了雨,但不大,淅淅沥沥的落着,水边还起了一层薄雾,江面上商船、小舟、竹筏、画舫应有尽有,这么溜达着还颇有一番意境。

也不知师父是去哪里找住处了,这客栈不随处可见。

范落兰在心中碎碎念道。

算了,估计走着走着就能遇见了。

她在街中穿行,随心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子,见到了富庶人家,也看到了穷苦的孩子,果然无论在哪里,这样的事都层出不穷。所有的地方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朽不堪。

只是她突然被一些吵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是小孩子们的咒骂声,很细碎,但字字都让范落兰的心里如同被扎了刺一样。

范落兰沉了脸,向声音处走去。

那是一个街角里处的小巷子,很窄,但孩童的身体正好能进去。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很普通的衣裙,头上簪的珠花看着也有些旧了,只是她佩戴的玉坠又不像是凡品。范落兰瞧着她既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又不像富人家的孩子,奇怪的很。

“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就是啊,你哪来的胆子抢我们少爷的东西?活腻歪了是吧?”“看我们今天怎么收拾你!”

三四个小男孩围在她身边,从地上抓起泥沙泼到她脸上、头上。更有甚者还开始上脚踢她。

“不是我抢的…我没抢,那就是我的东西。”小姑娘蹲坐在地上,屋檐青瓦上的雨水一滴一滴浇在她的头上,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她穿的藕粉色衣裙如今已被泥沙染成黑色,脸上也脏脏的,她只好用双手护住头,才不会让泥沙被泼进眼睛里。

“哼,野丫头就只会撒谎!给我揍她!”其中一个男孩似乎被激怒了,他扬起拳头即将挥到她的脸上,小姑娘害怕地闭上双眼。

“住手!你们干什么!”范落兰撑着伞三步两步跑到他们面前,“几个人欺负一个人,你们可还算是君子所为?”

那群孩子听到声音便住了手,他们转身看向范落兰,眼里都是不屑。

“什么君子,老子才不想当什么君子。”其中一个长得膀大腰圆的男孩站出来道,他甚至比范落兰还要高,几乎与一个成年男性差不多,范落兰看着他不禁一愣,脸的确是稚童的模样,可这身高,这体型,吃激素长大的?

“呵,所以呢?不做君子,难道要当小人吗?”范落兰嗤笑道,她的眼神在他们几个人中扫视了一圈,穿着也不差,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富贵人家的孩子应该已经上学堂了,怎么还如此蛮横霸道,说话粗鄙不堪?

“不过看你们现在所作所为,倒确实像个小人了。”

“要说起小人,这野丫头才是真小人。”领头的那个男孩儿侧了侧头让范落兰看到身后的姑娘,“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争夺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个庶出,一出生就克死了她娘,还有脸和嫡出少爷抢东西。”

他讥讽地笑道:“要我是她啊,早就羞愤不堪投井自尽了。”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是爹给我的…”小姑娘在后面闷闷地说道,也并未敢抬起头。

“还敢狡辩?那你找你爹去啊!”那男孩儿又要踢她一脚,但被范落兰一把抓过来。

“住手!我不管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总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就是霸凌。”范落兰瞪着他,他却不以为然。

“赶紧滚,再逼逼老子连你一块儿打!”胖男孩儿在旁边恶狠狠地低吼。

范落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不禁笑了一声,又点点头。

“嗯,好。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想怎么打我。”

她歪了歪头,脸上皆是嘲笑。

只见那男孩一拳挥上来,却还没等到范落兰面前就被她掐住手腕向后一拧,只听“咔哒”一声伴随着惨叫,胖男孩神情痛苦地倒在地上,泥沙沾了他满身。

领头的男孩愣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落兰,随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起上!”

剩下几人听到所谓的号角声便一齐上前,范落兰内心有些无奈,没想到刚练出来的真气,便有试验的机会了。

她轻笑一声,伞把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化作武器,伞尖聚了些许真气,雨水被凝成波,将他们挨个怼飞了出去。

几个人在地上打着滚,疼是疼,但却不会受伤,范落兰当然会掌握好尺度,要是打伤了还得去衙门,怪麻烦的。

一个个都脏兮兮地在地上呻吟着,范落兰没再看他们,举着伞来到小姑娘面前。

“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小姑娘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些阴影,她顺着声音抬头,眼里噙着泪,便看到范落兰温柔的脸。

雨水不再落在她的头上,天边竟出现了一丝阳光。

“我没受伤,多谢公子。”小姑娘眨了眨眼,随后扶着墙想要站起身,范落兰伸手上前扶住。

小姑娘应是怕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在范落兰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如触电般躲开。

“抱歉…只是,你是男子…”她看了两眼范落兰便将视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