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山阳镇的路上，梁警官问车务和吕梁：“你们俩是不是没接触过烧煤的锅炉？”

车务和吕梁一起点头。

梁警官说：“这就难怪了。我先提示你们一下：任何烧煤的锅炉，在不持续添加煤的前提下，都是不能持续燃烧的。根据你们的描述，孙萍应该是个经常加班到深夜的人，而本地以前常见的那种烧煤锅炉，如果长时间不加煤的话，就很容易熄灭。而且那种锅炉需要经常打理。孙萍是个女孩子，而且是独居，如果经常加班的话，别说打理锅炉，就连日常加煤、维持锅炉内的燃烧都困难。根本不如电暖气方便。所以，我感觉这里有问题。”

几人一起来到了山阳镇，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接待了他们，一听说是要查当年孙萍的案子，那民警觉得好奇：“我们当时都以为那是意外事故。”

他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认为没必要再细查这件事。

胡煦解释道：“这案子和我们之前查的一个案子有了交集。我们希望能获得更多线索。”

那民警点头：“好，这我就明白了。我带你们去孙家的小楼。”

梁警官等人来到孙家的小楼，一看那楼的位置，胡煦就觉得不对劲——这小楼的位置离主干道也太近了吧？为了治理雾霾污染，本地对煤炭锅炉的使用盯得比较紧，环保监察部门的人天天乘车在本地绕圈子，看到谁家冒烟，就会上门拜访。孙萍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环保监察部门的人对着干吧？

小楼的大门上，贴着当年的封条，民警解释说：“自从那时候起，这楼就被封了。死者的弟弟曾经想进去，但考虑到那个屋子要空七年的规矩，他也就作罢了。”

胡煦撇了撇嘴：“这人还挺迷信。”

民警说：“本地有很多很奇怪的传说，这个七年不许进死人宅子的规矩，就是由这些传说衍生出来的。本地人确实迷信，他们认为人死了之后，会在自己原来住过的地方待七年，而且这七年之内不想被陌生人打扰。”

“万一是自己生前住在一起的配偶或父母、子女呢？”

“这里专指独居者。就因为有这方面的迷信，孙萍的弟弟孙埠至今不敢靠近这房子。”

梁警官说：“他不敢靠近，咱们可要进去。把封条揭下来吧。”

封条被除下，民警开了门，一群人进了小楼。

民警说：“死者是死在二楼的卧室里……”

但胡煦和梁警官都没去二楼，他们沿着暖气管，一直找到了后面的锅炉房。

民警觉得奇怪，他跟在胡、梁二人的后面，三人一起进了锅炉房。

梁警官扫了周围一眼：“怪了。不是说保留着死者死前的状态么？怎么这儿一块煤都没剩下？死者那天晚上把煤都用逛了？”

民警皱眉：“我倒不记得这里的煤都用光了。好像……好像当时我们进来检查的时候，看到地上还有一小堆煤。”

“八成是被什么人拿走了吧……不过不用慌，这种锅炉的炉膛里空间极大，没准儿还能剩下点儿东西。”胡煦戴上手套，在锅炉房的炉膛里扒拉了一阵，捡出几块碎裂的煤渣。“喂，老梁，过来搭把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