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明点头。

“你这两天倒还知道回家过夜。但你这么晚才回来，你的安全谁来保证？”

“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是车牌号带俩8的红色福特野马么？”

艾明点头：“是的。”

“他接你放学，送你回家，有些日子了吧？”

“就这几天！”

成昊摸了摸鼻子：“门口保安跟我说，从半个月前开始，那车就在小区这边转悠。”

艾明不说话，瞪着他。

“你知道他家做什么的吗？”他问。

“正经买卖，生意人。他家挺有钱的。”她说。

“他姓洪，叫洪廉，他爸叫洪正海，东海物流公司的老板，他家确实有钱，但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俩不用再交往了。”他冷冷地说。

“现在自由恋爱，学校都不管，你更没权管我！”

“答应我，你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这番糟糕的对话不是成昊的本意，他本来想和颜悦色地和艾明谈谈心的，但是，艾明的反应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放屁！”艾明憋不住了，“你根本管不着我！我哥都管不了我，你算老几！”

成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是为了保护你。”

“放屁！你连我哥都保护不了！”

成昊的声音开始发颤：“咱们说好不再提这个了吧？”

“凭什么不让我提？！我哥那么可怜！他都死了半年了，还没人给他报仇！”艾明跑进自己的房间，狠狠地把门关上：“那些警察说你的精神好像出了问题，老一个人站在墙角自言自语。我怕你出事，才让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根本没想过让你给我做饭，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给我哥报仇啊！”

成昊僵在原地，半年前的那个晚上，再次浮现在眼前。

事务所的大门近在眼前，成昊和艾辰总算逃过了别人的追赶，一眼望去，周围民居都已亮起了灯，给他们心里增加了希望。

还有几步就能跨进大门，成昊回头，正要对艾辰说松口气吧，后边那伙人都散了。冷不丁艾辰突然伸开双臂，扑过来把他紧抱在怀里。

噗！一声闷响。艾辰的身体震了震。

“喂，玩什么拥抱啊？”成昊觉得不对劲，艾辰的身体好像在瞬间卸了力，变得软趴趴的。

是血糖又不稳了？

“别在这儿歇啊。咱们进去啊……艾辰，艾辰？”

艾辰这个话痨怎么不说话了？成昊抓住正往下滑的艾辰，忽然间觉得手指摸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他仔细一看，艾辰的背上钉着一件东西，是把刀，顺着刀口，正有血在滋滋往外喷。

夜幕下有个人在笑，是那个伪装成卤肉摊老板的人。

成昊咆哮着要追过去，那人把围裙一丢，窜进了黑暗中。

“别，别追了，小心有埋伏……”艾辰费力地吐出这句话。

“那刀……本来是朝我飞过来的，你帮我挡了刀，是不是？”成昊问艾辰。

“不是说……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么……”

邻居们打着手电跑了过来，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都变了色。

“我干了……这么多年……侦探，感觉……今天……最像个……英雄……”艾辰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妹……”

他脑袋一歪，不动了。

成昊抱着艾辰，无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