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你这是要上哪?咦,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我抬头看着柱子,他肩上扛着半袋米,一只手拎着两斤猪肉。“你怎么来了?”
柱子将手里的猪肉递给我,向屋里走去,“我姐跟姐夫刚才来家了,给我们送了一袋米和几斤肉。他们刚走,我就分了一半过来了。”
他推开厨房门,将米放到地上,憨憨地对着我娘笑着。
“柱子,我……谢谢你。”心里头,有成千上万的感谢的话想对着柱子说,可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谢谢。
柱子的大手拍到我身上,“咱哥俩说什么谢谢,有我吃的,能没有兄弟你的?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柱子无业游民,天天在村里镇上浪荡着,没有收入,只靠着几亩地维持着生活,再加上他好一口酒,日子过得并不好。
老娘很是感激柱子,柱子和老娘聊了几句,和我走了出来。“春光,你别伤心。今年,如果不是你家鱼塘被陈晓军那王八孙子给下了药,现在你就有钱了,咱们大鱼大肉地备着年货。等明天这塘鱼成了,你就不会这么困了。”
我的眼圈再次红起来,被柱子给感动的。我没去柱子家看,但我知道,柱子家的情况跟我家差不多。
“怎么还掉了眼泪。春光,我就看不起你这点,咱是爷们,泪水只能掉到肚子里。”
我胡乱地抹干眼泪,重重地说:“柱子,以后我赚了钱,一定不忘了你。好兄弟,一辈子。”
“哈哈,那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好了,家里还有活,我走了。”
看着柱子越来越远的身影,感激的泪水再次涌出。
有了肉,老娘给做了菠菜炒肉丝,爹盛了碗饭,有些责怪道:“怎么现在就把肉炒了?省着点,过年包饺子使。”
我立刻端着饭碗,回到自己的房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到碗里,混进饭里,最后被吞进了肚子里。
“吃饭呢?”一口口咽下咸咸的饭,我听到了赵朝阳的声音。
“你来干啥。”老爹的语气很平淡。
“我闺女过两天结婚,来给你们送糖饼的。”
一阵的沉默后,老爹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老李,你不给添些钱,我怎么走?”
村里的老规矩,结婚前会给家家户户送些东西,一个糖饼,几根麻花之类。收到东西的,想添钱的就添钱,结婚的拿到钱后会再送些。
“赵村长,我家没钱,你把糖饼拿走吧。”
“没钱?没钱都吃上肉了。老李,虽然玉兰跟你儿子有过一段,可大家都是村里的,以后还常见面不是。随个一百五十的就行。”
“没有。”我从屋里出来,横眉冷对,“一分钱也没有。”
赵朝阳一把将老爹手里的糖饼抢走,“穷光蛋,幸好我家玉兰没跟你,不然,那苦日子且得熬着。”
老爹唉声叹声,抽起旱烟。娘张张嘴,想对我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有些事情,再想躲避,却永远不能躲开。
腊月二十六,姗姗而来。
一大早,村里就响起了震耳的喜庆音乐。
今天,是陈晓军和赵玉兰大喜的日子。他们结婚的排场很大,一溜黑色的汽车,把村里的路占满。村里的小孩们,都跑到陈晓军家门口,抢着被洒出来的喜糖。
他们两人是同村的,真要接亲,十分钟就能完成。可是,这样怎么能显出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