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也不去，乖，放心地睡吧。我保证，当你醒来我一定会在这里。”

身体四肢已经不听我的反应，眼皮沉重地合上，而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依稀听到有人在对话。

“罗娜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似乎认定我是某个叫‘奈洛’的人，在她的幻想里，好像是她最亲最信任的人。”

“医师，你不是说艾莉丝的病情已经逐渐稳定了吗？”

“精神分裂症，是医学界最头痛的病症之一，虽然可以靠着精神克制剂压抑住病情，让病患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但也无法预料何时会再度病发。”

“这次治疗，会需要多久呢？”

“由您可见，她的症状一次比一次剧烈。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分辨现实和幻想了。”

“罗娜小姐，既然艾莉丝只信任您，是否可以请你，为她继续扮演‘奈洛’的角色呢？您这段时间的损失我们会以您一般双倍，不，三倍的片酬补偿您。”

“三倍？你们以为我罗娜是谁，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相信，这件事会让您在公益界还有人群的支持度上，大为上升。”

“唔……五倍。每三个月一张支票。没有协商余地。”

“我们了解了。今天晚点我们公司的会计会给您第一笔酬劳。”

“不过想不到我居然要照顾我演艺界最大的对手啊。”

精神分裂症……我吗？

不可能呀，约书华真的死了，被蓝斯洛给杀死了，为了得到家族的统治权。而我也是蓝斯洛角逐权力下的牺牲者。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幻想？

还有，就连奈洛也是不可信任的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切全都不可能！

Seven，如果你听得到，救救我好吗？

还是这一切，就是你对我的复仇？

一阵熟悉的薄荷烟味，把我从浅眠中刺醒。

我张开眼睛，而奈洛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一根烟望着窗外发呆，那是奈洛特有的持烟方式。我心中一阵莫名的喜悦，才想出声喊她，却想起我在半睡半醒中听到的对话。

她其实不是奈洛吧？

但如果是这样，又怎么会以奈洛的方式抽着烟呢？

一名护士开门进来，手里拿着装着药的小纸杯，发觉了弥漫在病房里的烟味由不得一呆，然后严声对着奈洛说：“对不起，病院里不准抽烟！”

奈洛回了她一根中指。

我不禁“噗嗤”一笑，如果那不是奈洛，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没关系，我习惯了。”所以我笑着，对着护士摇摇手。

大概碍着我是“特别病患”不好发作，护士小姐不发一声地用力将药杯在我身旁的桌子上一放，腮帮子鼓鼓地瞪了奈洛一眼，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你醒啦，艾莉丝？”护士离开后，奈洛捻熄了烟头，朝我望过来。

“奈洛。”我虽然这样唤她，但心底仍是犹疑，“你真的是奈洛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奈洛皱着眉，叹了一声，“那个叫罗娜的女人？”

听到她这样说，我只是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不记得昨天你坚持我是罗娜，骂我是贱女人，要我滚出你房间？”如似洞悉我心灵，奈洛讽刺地笑着答，然后顿了一顿，又无奈地摇着头说：“算了，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将讽刺不着痕迹隐藏在笑意里的冷调子，只有真正的奈洛才做得到。

“奈洛，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