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感觉到现实的压力如大浪朝我袭卷而来,我疲倦地一叹,撇过了头,出神地望着窗外好一会不想说话。
“知道你醒了过来,你的经纪人一定会很高兴吧。”
奈洛说,似乎就要离开,我心一急,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不……不要让他们知道,好不好,奈洛?”
她低头沉吟了片刻,仿佛看穿我的心情,奈洛终于点了点头,却多加了一句话:“不过有个人我认为你应该见一见……他和我一样,在这里等你醒来等了很久。”
将病床的头部升高,随即在我的手上轻轻一拍,奈洛缓步离开了病房。
而我的心头,小鹿在乱撞。
奈洛口中的那个人,是Seven吗、是Seven吗?
一定是Seven吧!
手边没有镜子或梳子,我慌乱地将发丝从我脸上拨开,用手揉着我的脸颊,希望让自己的脸色不要那么苍白,然后我端装地坐定,双手交叠在我的小腹上;虽然我努力尝试着以长而缓的呼吸调节自己的心跳,却始终听到它在我心口里“呯呯”大声地作响。
门上传来两声轻敲,吓得我是措手不及,只能故作镇定地说了句:“请进!”
奈洛推开门近来,尾随着一名高俊的男子。
但当我的笑容如花朵在春风送暖时绽开的同一时间,北风回了头,将我的笑容凝冻在嘴边,一股不知道是寒意还是怒气,如电流般贯彻我全身。
男子很美,美到让许多女人都自叹不如。柔顺整齐的金发配上碧蓝的眼珠,嘴边永远绅士般的浅笑,更是增添了他一如贵族般的气度。不,因为他本来就是贵族、是远古皇族的后裔,更是雷法奴家族那该死的族长,蓝斯洛!
“奈洛,他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手紧扭着被单发抖,牙齿格格作响。
只见奈洛和蓝斯洛疑惑地对望了一眼,那眼神交换的自然与默契,让我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蓝斯洛,他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吗?我们苦寻了好几年却始终没有丁点下落的蓝斯洛,为什么会和奈洛站在一起?
难道奈洛倒戈。不,这不可能,奈洛永远不可能会背叛我们的呀!
“艾莉丝,天,我好怕你不会醒来!”
蓝斯洛来到我床边,以关切的眼神望着我,眼神中甚至还闪烁着泪光,让我越看是越恼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去。我的指甲,在蓝斯洛白晢的脸上划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不要在那边给我耍猴戏!你根本巴不得我死吧?”
“艾莉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的哥哥啊!”
蓝斯洛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眼神却更显忧伤,好像我的话深深刺伤了他一样。那个苦涩的神情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早看透了他的面具,我想任何人都会被他给蒙骗过去!
“对,你是我哥哥,就像约书华一样,可是你还是杀了他!”我怒不可邂地朝他嘶吼,顾不得这里是医院还是哪哩,随手抓起了病床旁边的花瓶就朝他摔去!
我失了准头,花瓶没砸在蓝斯洛身上,却在门口的另一双皮鞋前,摔成了碎片。站在门口的男子弯下腰,从花瓶的破片中捡起了一根蔷薇。随着他脚步朝我走进,他的面貌也逐渐展露在天光下。
他的样子和蓝斯洛并无两异,就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但当蓝斯洛的眼神像深邃无底的大海,他的双眼却好似广阔无边的蓝天。他的嘴边同样勾着一丝笑,但那个笑容让人感到温暖,就像是冬天里的暖阳一样。
他是……
“约书华?”我不可置信地轻声问,我摀着口,却感觉到自己声音在发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泪珠一颗颗地掉落在我的手臂上,“约书华哥哥,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亲爱的艾莉丝。”
约书华朝我笑,而我仰着头看他,一切就像是童年的回忆一样。
“但是、但是你已经……”
“我已经死了?”约书华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拉起我的手摸着他温暖的脸颊,“看,我是真的,我没有死艾莉丝,我知道你很迷惑、很困惑,但是,请你无论如何都要记住,我们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对抗病魔,所以千万不要害怕,因为你不是孤独的。”
见到约书华感伤又真诚的眼神,我只是更心急、更心痛,只能猛力地摇着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哭吼:“不,这不是真的,你已经死了,是再也回不来的了!天,这究竟是什么把戏,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艾莉丝、艾莉丝!”奈洛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再乱打,紧紧抱住我的身子,“艾莉丝,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奈洛。”我情不自禁地投入她的怀抱之中,像个孩子般哭嚎啕大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嘘,孩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要怕。”
奈洛拥着我,但我手臂上突然觉得一刺,回过头,只见得一根小针筒缓缓从我手臂上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旁竟站着一群护士和医师。
“我刚刚给了她20CC的镇定剂,让她在睡一下比较好。”
“不,我不要睡觉!”我想挣扎,但奈洛却紧抱住我,强压着我让我倒回了枕头里。已然开始恍神,奈洛的脸孔也随着景物馍糊,而在那我逐渐黯淡的世界里,我只能胡乱地伸出手,害怕,害怕再跌落回那个没有梦的黑暗世界里,“奈洛,不要走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