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如深冬晴空的冰蓝色眼珠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她那同样和冰雪一样淡漠的口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淡淡的讽刺说: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本世纪的大明星,高贵的安吉莉可小姐啊。”
“够了,不要再那样叫我了。”我难过地一甩头。
奈洛笑了,同样,冷冷地,“不然我该叫你什么呢?不要忘了,那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名字,就像你选择的路一样,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不能回头。你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别忘了,是你,让人别无选择。”
真的是我让人别无选择吗?
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情真的有那么不可饶恕?
“看来,我来这里是错了。”
我努力微笑,却止不住泪水。猛然一转头之后,我紧闭上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迈开步伐,忍住痛楚就是转身狂奔,却突然间,听到奈洛高叫了一声:“艾莉丝!”
我一愣,听到她口中再次叫出那个名字,心头不禁一暖,灵魂中熄灭的希望之火如似还有火光零星地闪烁。我脚一顿,才想要回头,却听到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从我旁边传来。
没有任何感觉,只闻到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微微焦味,我整个人已经腾空飞起。我呆滞地望着地面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在与地面冲击那瞬间,从内耳里听到自己骨头骇然的碎裂声响。
就只有一瞬间。
接着,伴随永夜黑暗而来的,是如烈火焚身的恒久疼痛。
我是谁?安吉莉可还是艾莉丝。
但是艾莉丝已经死了,至少,在你的眼中。
如果我不再是你的艾莉丝,那我能够是谁?
拥有了全世界,却失去最重要的人。
没有人与我分享,世界又算什么?
人总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在懂得珍惜后,才发现失去。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辗转苏醒。
全身关节隐隐作痛,但是取替了灼烧之苦的,是一种很奇特的麻木感。
我张开眼睛,发现窗帘外的天空微亮,薄弱的光线投射近来,微光之中,我发现自己双手缠着绷带、穿着绿色的病袍,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
房间很安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而此时,我听到一阵很轻的呼吸声就从我身旁不远传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却惊觉胸口痛得要命,使我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呼。
一旁的人站起了身,我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额头。
“艾莉丝,你醒了吗?”
那个语调是熟悉,声音是关切,然后最重要的是,我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在那瞬间,我知道,无论现在身处何处,我都回到家了。
“奈洛。”我不自觉地微笑。虽然我身上缠着绷带、吊着点滴,动也不能动地躺在病床上,我却有一种很温暖、很温馨的感觉。
“我又出意外了吧?怎么每次见到你,我都要躺在床上啊?”
是呀,想起以前,我几乎每一个月都要像这样当一次木乃伊呢。
“傻孩子。”奈洛轻轻地摇了摇头,简单的字句,却藏着深深的怜惜。
“我现在是在医院里?”
“嗯。总统级高级病房,还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