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想起那些往事,因为那只会敲碎VV在我心里的模样,所以我努力去讨厌她、憎恨她。
其实,我只是害怕,害怕失去记忆里那永远如月亮般银洁的VV,如同我失去约书华。
就连刚刚,她要雅比盖儿放了月子、不准雅比盖儿伤害我,我也不觉得是因为她真的相信我随口扯出的话,而是因为在VV的心灵深处,她还是想要保护我,不要我受到任何伤害,于心,或于外。
现在,就因为她想要保护我,所以她死了。
人,总是直到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
这个顿悟往往来得太晚太迟,我,又被上了一堂我最不愿意上的课。
我只能猜想、只能希望,VV的死对她来说是种解脱,所以她会那样笑着喊我的名字,因为她再也不用独自藏着悲哀、背负着我的怨恨,终于可以对自己的失败释怀,从蓝斯洛的操手里解脱。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满啊?她不是你的敌人吗?”
雅比盖儿瞧着我问,而我微微垂下头,让浏海遮住我的眼睛,没让她见到我被愤怒烧红的双眼。
我轻轻伸出手握住烟雨的手腕,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我在阻止烟雨有所行动,而私底下,我却将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崁入烟雨的手腕,穿破他的皮肤……
一滴。只需要一滴。只需要一滴血,就够了。
“麻烦的人走了,现在,继续我们的游戏吧。”
雅比盖儿笑笑地道,浑然不觉死神的镰刀已经逼近她的咽喉。
“好,我陪你玩。”
我故意将头发往后一梳,悄悄用舌头舔去指甲上的血滴。
很快地,她将会知道我是如何喜爱这个游戏。
“啊,下雪了。”
夜里没有星星的寂寥天空,雪花静静地飘落。
风无声地吹,将雪花吹到窗上,变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漂亮六角形结晶。
我贴近玻璃窗、双眼盯着晶花,从不知道那个结晶真的就和画的一样。
大概是见到我整个脸巴在玻璃窗上不知道在干嘛,奈洛忍不住从电视前移开,大方在我这边的沙发一倒。
“今年来得晚了呢,我还怕今年不是白色圣诞节呢。”
奈洛说,虽然仰着头的双眼同样和我注视着窗外的雪花,但是神色自若,感觉就好像是我在大惊小怪。
“白色圣诞节?”
“喔,你不知道吗?北国的习俗,下雪的圣诞节就叫‘白色圣诞节’,是一种好兆头,代表明年一整年都会称心如意。”
我有点惊讶地回望着奈洛,很难以置信人类的迷信会从她口里说出来。
看穿了我讶异,奈洛只是摊手一笑,“总要入境随俗嘛。”
随手关掉了略显吵杂的电视,奈洛将毛毯稍稍拉过,垫在她的小腹上。
“这里的人,年轻一点的通常都会趁这个节日找人开party,老一点没那么有精力的,则会和亲友聚在一起过,有点像月圆人圆’的意味。”
听到奈洛难得聊起人类的习惯,我也不禁乖乖坐下,缩回自己的毛毯里。
“所以奈洛是老人!”我大笑。
“你又年轻到哪了,高高在上的艾莉丝公主?”
“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凤凰奈洛相比,我当然只是只小小鸟罗!”
我窃窃私笑,很难得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和“小鸟”这词扯上关系,梅菲斯特果然还是有点贡献的。
“你哟,人小鬼大。”奈洛忍不注在我额头上一点。
“不过圣诞夜,奈洛真的没有人邀约吗?”
我有点好奇,怎么想都觉得奈洛会是那种想约出去还要提早半年先预约的人。
果然,奈洛哼了一声,朝玄关一指,说:“没看到信箱都塞满了吗?你要是想出去玩,自己过去挑。”
“人家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一吐舌,但还是忍不住冲跑到玄关蹲着拆起一封封名贵的邀请函,“哇,有电视台、电影经纪,还有星光大道的特别晚会耶!”
奈洛嘴角稍稍往上一扬,虽然还是一副漠不在意的神情,但我还是能从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一股不受拘束的骄傲。奈洛,果然是奈洛。
只是突然间,一种失落感涌上我心头。
奈洛说,这是亲朋好友相聚在一起的节日吧?
眼睛有点干涩,但是我不想眨眼,好像一闭上眼睛,就会酝酿某种炽热情绪的感觉。就在这个时后,奈洛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轻抚着我的头发,使我回过了神来。
“圣诞夜对你,是很特别的日子,是吧?”奈洛很轻很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