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2 / 2)

超级异能 浣纱浪人 1779 字 2024-03-19

开口的是奈洛,她的声音仿佛由四面八方传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见她走到艾莉丝身前,用仿佛魔法般的沉静语调,安抚着艾莉丝慌乱的情绪,如歌咏般低吟:“恶梦已经远去,诅咒已被提起;你不再是夜的仆人,站起来,不要畏惧阳光!”

艾莉丝似信非信地抬起头,却由不得举起手挡着自己的脸;她那新生的眼睛,重新活化的瞳仁,还受不了这点微弱的光芒。

“站起来,艾莉丝,站起来!”奈洛对她笑,对她伸出双手。

“你是……天使?”眼里一片迷蒙的艾莉丝问,眼角溢出喜悦的泪光。

我自然可以想像,由艾莉丝的眼里望去,此时的奈洛确实就和天使一般,展开胸怀,双手迎接她迈入天堂。

但一个由魔鬼假扮的天使,多么多讽刺?

在奈洛刻意演出的这场戏中,艾莉丝也乖顺地依照剧本站了起身,投入奈洛的怀中。奈洛轻轻将艾莉丝身上的死灰拍落,然后用她的薄纱裹住艾莉丝。

“我不是天使,我只是为你接生的另一个魔鬼。”奈洛将双手搭上她的肩头,而声音这时回到了她的口里,“听啊,今天我们唱着的,你的祭曙之歌。”

我忍不住撇嘴一笑,半吟半唱地,合着奈洛口里的诗,为艾莉丝眼里的迷惑,添上一笔清曙:

“你的肩,已永远卸下那沉重包袱。不再是艾莉丝,不再是以血为命的夜仆。”

艾莉丝转过头来,当她的眼睛对上我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一种仿佛熟悉却不敢承认的注视,前夜的一切仿佛是场梦,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艾莉丝开口,犹豫着那不可能的事实,“不再是血族?”

“嘘!”

奈洛将一食指轻轻地抵在艾莉丝的唇上,像名慈蔼的母亲般望住她,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她的发。捧起艾莉丝的小脸,奈洛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然后笑了开,“看,多么美丽的眼睛啊,有我的神韵呢。”

“不再是吸血鬼?”艾莉丝低喃着同样的问题。

在奈洛的引导下,同样像个孩子回拥母亲般,艾莉丝再次将自己深深地投入奈洛的怀抱,而后者则来回抚弄着艾莉丝的背,安抚着她,而怜爱地既使只是丁点,以似笑非笑的低语,轻轻地答:

“不,你是另外的某种东西。”

是的,艾莉丝,你是某种吸血鬼以外的存在。

你不用再畏惧阳光,你会哭、会笑、会受伤,会衰老。

但当生命看似告终,一切将重新洗牌。

提起原本的诅咒,按烙下新的;无奈,却是我之所有,于你。

我不是魔鬼,也不是天使,只有七罪知道我的名。

这吸血鬼以外的另一种生命。

名字,无论对于人类或是我们而言,都不只是单单一个称谓。

一个名字除了代表名字的主人之外,也代表了那个人的一切过往和定位: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人,他的身世背景、他周遭的接触,还有一切的荣耀或过错,都定位了那个人在世界中的存在。

而这个存在,就在名字里面,永远,像是个甩不掉的影子般纠缠。名字和身份或许能被造假,但始终无法改变心里最深处,那纵然藏匿也无法改变的“真名”。

还记得从前,某些人类有幸被选中成为血族新的一份子,在被付予暗黑之礼的同时,也会被按上新的名字、舍去旧的,因为那既是死亡,又是新生,是一个脱胎换骨、一切重来的转折点,虽然“真名”如原罪般永存,纵使无奈,仍是怎么样也洗不去、抛不开的。

或许,名字本身,也是程度相当于血族命运的:另一种诅咒。

能够卸除这重担的,唯有《生死之簿》的持有者,“死亡天使”亚兹瑞尔──噢,我们当然相信他的存在,如同我们相信上帝、相信魔鬼,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证明,而血氏一族,早已为他添了太多页的留白。

“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理应,有个新名字。”

重生那天,他对我讲的话,字字清晰地印烙在我脑海里。

的确,如今虽然不是我做了选择,而是选择决定了我,但是既定的事实已无可更改,所以,我也应该将过往以及名字一同抛弃,如同奈洛一般。

只是这个转变来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

我像爱丽丝跌入了仙境,迟迟无法转醒。

就一如已经灰飞烟灭的蓝斯洛,我和他,仍有太多的牵绊没能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