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撇嘴,笑笑,没说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
她亦没追究,但一会之后,当她再次走入我的视线里时,原本如玛瑙般综红的长发已然盘起,仅留得几丝柔顺的小波浪,披落她的鬓角。取替一身薄纱的,则是如大英贵族般,镶以蓝宝石点缀的深红色晚礼服;褪下了现代美女的姿态,转以雍容华贵的古典美人。
一如我初次邂逅她的样子。
好个心机重的女人啊。
“倪下登门造访,小女子何事可效劳?”
她双手拉着裙角,娇滴滴地朝我弯腰作礼。
听得她这样娇柔的口气,我不禁失笑,然而,视线又由不得在她身上多转了几圈:她那令人抦息之美,几乎,让我喘不过气。在衣装的陪衬下,烘托出了她另一种层次的高贵美丽;只粉未施,肌肤却仿佛弹吹可破,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诱人的神秘气息,“夜里最美的生物”一词,无疑便是为她而生。
假使前夜的艾莉丝是让人尝而上瘾的罂粟,那她,一定是百里闻香而倒的百日醉、甘之如饴的毒药、神农氏舌下的曼陀罗花仙子。
她的美,无懈可击。
她的名字,足以匹配传奇。
但是如同她早卸下的诅咒,也同样埋藏了那沉重的名字。
如今的她,只是简单地以夜为名,是“奈洛”,夜晚的“Night”。
“这个礼,会不会太大了些?我等凡夫俗子,可受不起。”
听得我这样说,奈洛不禁狠狠回瞪我一眼,眼神中藏着些许的怨、丁点的恨,却在她的笑里,不着痕迹。
“你忘了?今晚,是我生日,而你,是唯一的来客,自然得重视。”她眼神一撇,故作心灵受伤的样子轻叹:“不过看来你所为他事,糟蹋了我的隆重以对呢。”
我深深一叹,走到她身前,轻轻用手背磨了磨她的脸颊。随着我俩身体的贴近,视线也更直接地交会,而在对望好一阵子之后,我轻轻在她鼻头上点落一吻,她全身的馨香顿时也充斥我的呼吸。
“帮我做这件事,我会补偿你,好吗,亲爱的奈洛?”
仿佛这才满意,她勾起半边的唇角,像只小野猫般媚惑地朝我作势一咬,然后用食指直抵住我的下颚,一字一顿地笑着说:
“你说的喔!”
像个天真小女孩般快乐一转圈,奈落坐倒在床上,朝我一直负在身后的东西撇了一眼,问:“八成和那包得像粽子的东西有关吧?来,告诉我。”
我走到她床的另一头,抓紧层层卷起的黑布一角,像魔术师轻轻一抛,手一抽。
黑布摊散,从中翻落的,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吸血鬼?”奈洛望了一眼,大感没趣。
“这可是你的同类。”我懒洋洋地随意往墙边一靠。
“笑话。”她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全世界的吸血鬼都是一样的,那算是什么鬼话?你的幽默感终于出现老年危机了喔。”
我淡淡一笑,耸耸肩,没打算和她斗口,“告诉我关于她的事。”
“女,外在年龄25岁左右。身材好、皮肤棒,脸蛋漂亮,有贵族相,可惜死得难看:全身98%重度灼伤,死因是紫外线的直接曝射。”虽然她口里满是不屑,奈洛仍是毫不马乎地检查着,但当她的触及那具焦尸的脸颊时,手指却不禁突地一缩。
表面那层焦黑的皮肉是松动的。
她不禁干瞪了我一眼,像是发现一切原由,然后她深深一叹,双手熟练地剥开死尸脸上的焦皮,而在刚泛起鱼肚白的天光里,露出了一张白玉般洁净的脸孔。
“她的名字是艾莉丝。”
我低声补充,低头吹开她脸上剩余的死灰,抚着她的头发,“请你看护她。”
在我此举之下,艾莉丝如似转醒,细而长的睫毛稍稍挑动,那慵懒的神情可爱得让人想亲吻。她眯着眼,轻轻睁开那对宝蓝色的眸子,仿佛才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醒过来一样,还分不清梦与实。
这时,天边已被添上一层橘光,第一道曙辉直射入屋内,落在艾莉丝的脸上,为她欠缺三分血气的脸庞,添上了三分娇柔与温暖。
“阳光!”
艾莉丝像是想起前夜的梦,即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拼命地想挣脱我的手,惊恐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十足像是发了疯一般。身子努力往床角缩逃,她双手抓紧被子,好像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塞到里面,弄得奈洛原本洁净的被单现在是东一块黑、西一块黑的。
“不要怕,艾莉丝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