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我们也不过才认识几天而已。”

田八云愣住了，事实的确是这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夏利转过身去，望向远方：“其实你应该多少心里有数，我根本不是人类。”

“真的不是人类？那你到底是……？”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在这时代，我也许很接近你们说的妖物之类的。”夏利的眼神迷惘。

“所以你才故意让秋子亲眼看到你背上的印记？好让她死心。”

夏利点了点头。

“你这样轻易的将秋子拱手让人，该不是另有意中人吧？”夏利回头看着田八云，露齿而笑。

田八云愣住了。

“喔！那是没有啰？”

“也不是没有。”田八云有点不服气的挺了挺胸。

“那就是有啰？”

“我其实也不知道那算不算。”

“单相思啊？”

“真是抱歉，我们还是回家喝茶吧。”夏利微笑着，那笑容仿佛可以把所有的不愉快融化。

下午，果真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夏利和田八云在小屋里喝着新沏的茶，空气中散布着一丝甜甜的桂花香。

夏利靠在柱子上，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举着茶杯：“闻着也舒服呢。”

“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还有多久。”田八云忽然感伤起来。

“你是指我要搬去神社的事吗？”

“嗯。”

“那是我的工作，我还是会常来看你，你要是寂寞了，也可以来找我啊！”

“好啊！”田八云把一粒花生米抛在空中，用嘴巴接住。又回过头来，问：“对了，你昨天告诉村长说你看见了龙神，那是怎么回事？”

“发如篝火、眼若深海，我形容的那是我的母王啊。”

“母王？”

“我的家乡，在距离这里几万里的西方海洋，母亲是女王，红头发、蓝眼睛，她是人鱼。我身上的印记是她给我的。有一天，我一定能回我母王那里去。”

“红头发、蓝眼睛？人鱼？”田八云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口。

夏利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父亲是人吗？”田八云想。

“我父王也是人鱼。男性的人鱼就长得跟人类一样。”

田八云手上的茶水泼洒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夏利，原来你是……”

“是，而且，五十年后、一百年后，我会永远保持这个模样，不会衰老，人鱼族的平均寿命有三百年。”

“三百年？不会老？我和秋子五十年后，都变成老头子和老太婆了。”

“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我信！那种暴风雨，你都能从海里把我救上来，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哎！你一下子就相信，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夏利有点苦恼的皱起眉头。

“这个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你是田八云吧。”夏利放下了茶杯，像是喃喃念着咒语般。

午后，龙神神社的长廊下，夏利靠着廊柱，闭着眼睛小憩，微风轻轻的吹拂着他乌黑的头发。刚刚帮菊婆婆治好了陈年的风湿痛，虽然不是很累，但还是习惯性的稍作休息。

秋意已经很浓了，一枚枫叶飘落了下来，正好落到夏利白皙的手背上，夏利睁开了眼睛，拾起枫叶，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秋子，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是你啊！秋子，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夏利慵懒的坐了起来，手里玩弄着刚刚捡到的枫叶。

“田八云呢？他没来陪你吗？”

“他这几天出远门去了，太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呢！你有事找我吗？”

“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

“是，是朋友。”夏利露出轻松的微笑。

“不过，我的确是为了某件事想找你帮忙，这种事，应该算是你的工作吧。”

“唔，坐吧！不管是不是我的工作，秋子难得有事找我帮忙呢！”夏利挪了挪身子，正襟危坐了起来。

秋子在夏利对面坐了下来，神色有些不安：“不是我的事，是我爹这次出海，遇见了很恐怖的事。”

“很恐怖的事？”

“我爹在海上抓到了红头发的人鱼”

“人……人鱼？”夏利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