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淡淡的说:“我只能暂住,龙神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几天、也许几年,时机一到,龙神会召唤我回去。”
“龙神的印记!龙神选中的人,那你是龙神的使者了,我们真是太荣幸了!就算是暂住也没关系,小的明天就请人去准备!”
“是,这蛇冢就立在龙神神社旁,有夏利大人照看,就不至于作祟了。”
“嗯。”
夜晚,雨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村长将他们留在家里过夜。
夏利和田八云盘着腿相对而坐,夏利不发一语,把田八云的手拉过来,手臂上面有许多被岩石擦破的伤口,夏利戴着戒指的左手发出柔和的白光,轻抚着,田八云臂上的擦伤竟神奇的开始愈合了起来。他又以同样的方法治愈了田八云膝盖上的伤。
“这都是些小伤,没关系的。”田八云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夏利低着头,小声的说。额前的浏海垂落了下来,看不清表情。
“啊?”
“如果田八云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夏利的头低到不能再低,抿着唇,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手背上。
哭了。
这是第三次看见他哭,虽然看起来总是冷静又洒脱,其实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吧?
田八云反倒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吧!这是应该做的。”
“嗯。”夏利抬起头来,看见田八云爽朗的笑容,也不禁露出微笑。
“你现在可是神通广大的夏利大人,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要拜托你去做,被人看见你哭红的鼻子可就不好看啰。”田八云以轻松的口吻说。
“你真是个好人。”夏利揉了揉眼睛,一手支着头,小声的说,随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下仍有泪湿的痕迹。
田八云盯着夏利看,发现夏利动也不动,竟然已经睡着了。
坐着都能睡,原来召唤风雨真的那么累啊。
田八云轻轻的让夏利的头枕在自己的盘坐的腿上,看着夏利乌黑如缎的头发披散在自己的腿上,忍不住伸出手来想摸摸夏利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雨仍然不停的下着,田八云望着屋簷下不停滴落的雨水,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个好人。
窗外传来啁啾的鸟鸣,雨已经停了,阳光斜斜渗进窗口。秋子在窗外探头张望,看到夏利枕在田八云的腿上兀自睡得香甜,田八云盘坐着,摇头晃脑的打着盹,忍不住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谁啊?”田八云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的秋子正在招手。他见夏利还在酣睡,把披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折了起来,把夏利的头轻轻扶起,枕在毛毯上,小心的移开自己的大腿。
“秋子,早啊!”田八云开了门,压低了音量,一边搓揉着自己酸麻的大腿。
“我不放心,所以又来看你们,他还在睡?”
田八云把秋子拉到屋外,说:“是啊!他昨天其实早就累垮了,只是一直在硬撑,又消耗灵力把我身上的擦伤全都治好了,你看!”田八云伸出了手臂,上头还残留着血渍,却已经完全不见伤口,连疤痕也没有。
“夏利昨天该不会真的见到了龙神吧?”
“啧!你就那么在乎那个龙神吗?”田八云皱了皱眉头。
“听说是个美人,我只是好奇。”
“是嫉妒吧?”
“才没有。”秋子噘着嘴,生气的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田八云皱着眉,压低了声音。
秋子正准备反驳,却听到一声轻咳,原来夏利已经站在门口,眼皮还有些浮肿,头发散乱的披在肩头,看来无精打采的。
“雨停了,我想回家了。”
“回家?”
“当然是回田八云的家,有水可以泡茶了。”
“秋子也一起去吧!”田八云提议着。
“不了,我爹快回来了,我得准备一下。”秋子说,田八云听得出她的语气里微微带着怒气。
“下午还会再下一场大雨,我们现在就走吧!”夏利拨了拨头发,低垂着眼。
“还会下雨,你怎么知道?”
“龙神告诉我的,龙神……”夏利望向大海的方向,失魂落魄的念着:“她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那我先走了!”秋子的怒气终于爆发,转身跑了回去。
“秋子!”田八云叫着。秋子却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
“你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秋子她喜欢你!”
“我知道。”夏利淡淡的说。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田八云也生气了。
“我不能给任何人承诺,田八云。”夏利的声音平静到像一潭深水:“况且秋子不是田八云你的女人吗?”
田八云搔了搔头,苦笑着说:“曾经算是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长大后秋子能成为我的妻子。但是我最近发现我对她,就像对妹妹的感情,虽然我常常开她玩笑,但是,还是和情人有点不太一样的。”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言,只听到昨夜的残雨在枝头低落的声音。
“你听好,夏利!”田八云忽然正经八百的直视着夏利:“如果是夏利的话,我愿意将秋子交给你,所以,你不用顾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