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仍旧沉默,神色很冷静,将这些话放进心里细细咀嚼。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心疼会心虚会怀疑自己的父皇,但在这人联合狄获搞事又利用池浅伤他之后,他就完全没办法相信了。
当初父皇说的东西并不多,如今贤王也只几句话而已,但林宣就是从中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我的偏见?
贤王仍旧在大声质问着他,诉说当年的不平,林宣被他吵得难受。
厉承胥看着他,想替他捂住耳朵,又怕这动作太亲昵,被贤王看出什么来。
即便这里除了他和林宣以及贤王之外没有别人,他也还是十分担心,怕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也怕林宣受到诘问。
当年父皇查到的是贤王所为,因此才误会贤王。
现如今贤王说他不知情,愤懑于兄长的疑心。
一切都很正常,是阴差阳错的悲剧。
究竟哪里不对?
林宣慢慢地想,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古怪之处是什么,他在贤王都质问声中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贤王停了下来。
“那么,”林宣问:“当初知道你的舅舅对你的兄长下毒之后,你有没有告诉你的兄长,让他小心一些。”
他的目光很沉静,也很干净,像极了当年的林泽昱。
许多年前,林泽昱也是这样看着他,问他:“你知不知道是何人下毒?”
当时他是如何回答的?
贤王喃喃道:“我不知……”
“你知道,”林宣说:“你当时已经知道是谁下毒了,你有没有说过让你的兄长防备身边人?”
贤王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眶隐隐作痛,仿佛当初那一箭的伤口还没有止血,仍是鲜血淋漓的模样。
“那是我的舅舅,他们不会再做什么。”
“那是你的舅舅,对你的兄长下手了,你知道会有第二次,但是你最终选择你的舅舅……承认吧,是你先放弃了你的兄长,是你先不要他的。”
林宣说着,忽然很为父皇委屈。
父皇没有把当年的事细说过,如今两边一对,他才能感受到当时父皇的不安与委屈,而在中毒之后和对贤王动手之前,父皇一定还受过更多的委屈。
父皇没有说,他等着弟弟向他陈述事实,却一直没有等到。
林宣问:“你觉得你舅舅会放手吗?你觉得只是那一次下毒吗?”
“对,你没有动手,你甚至不知情,但你明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任由外人伤害自己的兄长。”
“也不对,在你心里或许你的舅舅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你或许还想着,你兄长本来就身体不好不适合做皇帝,这样做也是为他好,对不对。”
贤王咬紧牙关,低头按住自己那只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