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胥咬了咬牙,说:“换!”
那人这才好心情的睡了过去,睡前不忘威胁他:“要是不给,我就让大家伙都知道你一大男人天天出去哭。”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战场都不上的玩意儿,天天哭哭哭,也不怕人家笑死……”
厉承胥静静听着,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隔日,狄获王显得尤为震怒,虽离那次大败才过去七日而已,军中就已经流传起许多对他不利的谣言了。
其中说的最多的是才是故事里的妖蛟,要作妖没成功。
而云国那个皇帝,手一扬就能降下天罚,这才是真正的天子,是上天的亲儿子!
所谓的天罚狄获王自己扔过,当然知道那不是真的天罚,也猜到了可能是附近的云军配合云国皇帝往自己脚下扔的?
但他之前为了自己的名,为了明示自己才是上苍的宠儿,把天罚这件事拔得太高,这会儿说是假的根本无人信。
即便没听过“作茧自缚”这个词,狄获王也真实的自己体会到了。
他震怒之余,也不过是能将几个“乱传谣言”的拖出去斩掉罢了,不过是无能狂怒。
屋漏偏逢连夜雨,夜晚,粮仓突然燃烧了起来。
烧起来的不止是一处,是十几处,尤其是放着皮毛和衣裳的,烧着之后简直难以遏制住。
此时,囚徒正安静地等待着老乡来救自己,他听到外头有人在骚动,隐约听到谁说了什么话,但听不懂。
再后面有人过来说了什么,这回还是没听懂,但是囚徒能听出那是老乡的声音。
他手心里攥着纸条,强忍着不叫自己哭出来。
这几天,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煎熬,生在和平而富足的年代,手上割个小口都要去医院找人包扎,在这儿受过最轻的刑却是皮鞭。
他撑不住,他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要不是那天看到写着字的字条,依稀看到上面写的字是“章鱼小丸子”,囚徒可能已经将火药配方说了出来。
他轻松地说出“老子还以为老子发癔症了呢”这句话,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惶恐,怕那真是自己疯了。
囚徒现在攥着那张纸条,仍旧怀疑自己是在发癔症或者做梦。
他甚至得用浑身的疼痛说服自己:没事,不是梦,梦要是那么疼你早就醒了,你遇到了老乡,现在只需要等他来救你。
厉承胥将守卫骗去灭火,半路上悄悄转了回来,将囚徒背到背上。
只痛呼了一声,囚徒就咬着牙不再出声了。
厉承胥很快跟十余名将士接头,凭借着对狄获军营的熟悉,他领头先往狄获国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才饶一圈往山里走。
崎岖的山路里,比较熟悉的就是在此处猫了几个月的将士们了,他们轮番背着囚徒,走了整整一夜。
天空欲亮未亮的时候,淳颖关迎来了一队人。
起初他们怀疑是敌军,靠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厉将军,厉将军身上背了个人,头发短短的,睡得正熟。
等厉承胥入了将军营帐,林宣已经收到消息并赶了过去。
见到自己活生生的恋人,林宣忍不住抹了把眼泪,靠近了之后没敢立刻说话,怕自己声音带哭腔。
厉承胥先发现了他,凝视着他轻声唤道:“陛下。”
林宣咬紧牙关,冲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将一个人放到塌上,尽力让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好叫喉咙不那么发哽,鼻头不那么酸涩。
囚徒短发映入眼帘,他的目光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