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诱敌。”林宣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叫林泽昱皱起了眉头，他道：“此计有多危险，你可明白？”

林宣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父皇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孩儿只是有可能伤害自己，您却是确确实实伤害过自己。”

林泽昱无奈道：“父皇本就命不久矣。”

林宣敛起表情：“贤王之事本来可以从长计议……总要经历这类事的，是不是？您如今还在，我尚有任性的权利……”

他轻轻呼吸着，好叫自己不哭出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几句话。

他想说：“这是您为我选的路。”

林泽昱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好吧，你放心去做。”

林宣扯了扯嘴角，并不觉得开心。

沉默地坐了会儿，林宣小心翼翼地问：“您……还有多长时间。”

林泽昱却说：“你以前从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父皇。”

他话语里有诸多感慨，林宣听的心里难受，但他还是忍不住答道：“大概那时候当您是父皇，现在发现您是帝王。”

林泽昱以审视的目光盯了林宣许久，最终满意地笑起来：“宣儿，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期望什么的，林宣抿紧了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说：“辜负了。”

他扑过去抱紧林泽昱，呜咽地哭出来。

这对话也许连沈皇后都听不懂，仅父子二人才明白其中含义。

帝王无情，林宣原本信了父皇的说法，信他说什么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他铺路，后来捋清头绪，才发现并非如此。

或者说，并非完全是如此，沈皇后一开始的猜测才是对的。

林泽昱就是想杀死贤王，现在的设局不过是为了让林宣没有退路——他将林宣的退路堵死了，仅有跟贤王为敌一条路可选。

而原本，林宣可以徐徐图之，甚至可以跟林池浅联手尝试握手言和。

贤王厉害，但就像林泽昱要对贤王下手得师出有名一样，贤王作为臣子要对林泽昱、林宣下手，更需要有个缘由，且更难寻到合适的缘由。

徐徐图之才是对林宣而言最好的方式，但是林泽昱以性命为饵，诱贤王入了此局，又以亲情为笼，把林宣关了进去。

有朝一日林泽昱驾崩，他的死亡会变成笼子上的锁，林宣和贤王哪个都挣脱不开，除非这场争斗有了结局。

林泽昱说林宣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是指林宣想明白这件事，而林宣的回答则代表着……

“我还是把您当父皇，没办法讨厌您。”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受伤或者中毒醒来时，总有父皇担忧心疼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如果合格的帝王要无情，那他大概永远合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