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情。”沈皇后眉头紧蹙,攥着茶杯的手用力到发白。
她知晓夫君对贤王有执念,却不知夫君命不久矣,林泽昱身体差劲那么多年,每年太医都说要不好每回都挺过来了,眼看如今日渐康健,怎么就……
沈皇后呼吸发沉,人总不可能预知自己的死亡,像陛下这样阎王门前迈了好几个来回的,更不可能因为“身体不适”就觉得命将绝。
除非他做了什么伤身体的事,又或者他决定那个时间死去。
这道理沈皇后明白,林玄阳也明白,林宣想到更不难。
一室沉默,林玄阳不敢出声打扰母后,拼命给傻兄长使眼色,希望傻兄长转移话题。
沈皇后忽然叹口气,道:“你拦不住他。”
她的声音很疲惫,也很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连我也瞒着,就是知道我会反对他的这个选择,现如今已晚了。”
林宣难过得很,可事已至此,确实不能沉浸在伤心难受的心情里,需的把原本的布置做好,才不枉费父皇的一片苦心。
也便是在此时,民间忽然有了新传闻,道是陛下沉迷炼丹,因而暴虐无度,前些日子罢黜官员、关押祁先生,全是帝王暴虐的证据。
这个本是令人发笑的传闻,可紧跟其后的另一个传闻,令林宣不安起来。
那传闻说,太子意图谋反,因而才有了先前的传言,那妖道的来历大概也跟太子殿下有关。
又道陛下中意二皇子,以太子这两年的巡游就看得出来——若当真把宠信太子殿下,怎会放心叫他巡游。
谁都知道,太子一路上受到二十余次刺杀,这些危险百姓都看得出来,如陛下这般圣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吗?
普通百姓尚不愿意孩儿远游,尊贵如太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怎么就突然命他去巡游了?
更何况,陛下之前身体身体无恙,怎么太子一回来就有问题了呢?
种种言论不止出现在皇城,还在别的地方大肆宣扬,一看就知道是谁放出来的,却偏偏不能捉。
林泽昱为何不直接对贤王下手?
名不正言不顺!
妄议圣上本是罪名,可在这件事里,若真抓了人,只会让流言隐于暗处,正常流程抓人也会成为林宣心虚的证据。
林泽昱设的这些局,就是为了给林宣一个名正言顺攻打瞿北的理由——妖道确实是贤王的人,他也确实有谋反之心,林泽昱不过是把这些摆到明面上来。
宫外风向的改变传到林泽昱那里的时候,林宣也已经收到消息,踌躇片刻后,还是决定去寻父皇。
他心中有几个法子,有些犹豫该用哪个。
一是按兵不动,私下严查,二是光明正大地宣杨这事,引蛇出洞。
跟林宣的慌乱不同,林泽昱显得淡定许多,看着林宣的目光满是鼓励,“具体说说?”
“若要按兵不动私下严查,对现如今的流言就该安抚为主,慢慢打压,外紧内松,以防逆贼摸到消息逃走,好处是温和,坏处也很明显:这样温和的查处恐怕难以抓到逆贼。”
“光明正大的宣杨出去则是硬碰硬,比谁的洗脑功底更厉害罢了,与此同时严查此事大肆抓捕逆贼,好处是抓到逆贼的几率更高,坏处会有许多人觉得我做贼心虚。”
看着父皇略显苍白的脸色,林宣低头想了想,忽然说:“孩儿想用第三种。”
林泽昱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第三种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