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喧杂声都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

厉承胥凝视着他的殿下，知道自己内心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这一刻，他竟害怕起来。

他曾觉得如果有一天殿下喜欢上别人，他也能平静接受，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

若殿下对他无意了，他怎么受的住呢。

得到过那么好的殿下的爱慕，又怎么舍得失去？

于是男人悄悄靠近他的心上人，手心握住心上人的衣角，仿佛这样恋人就不会离开。

林宣只察觉到厉承胥的靠近，所以顺势倒向男人。

他像幼时那样把自己窝成一团，半边身体倚靠在厉承胥怀里，像是一只依偎在巢中的雏鸟。

“厉承胥，”他叹口气，忽然说：“池浅还在找我，他父王派的人被他拦住了一部分……我像他或许是记得我的，至少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叫林宣。”

厉承胥说：“嗯。”

“陶景溪被抓住过，好在他聪明，没多久就逃了出来，也不曾受重伤。”

厉承胥说：“嗯。”

“京墨伤到了手臂，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白术也受了伤，还有崧蓝和空青……”

林宣声音越来越小，往厉承胥怀里挤了挤，轻轻地说：“崧蓝死了。”

厉承胥没再说话，他知道林宣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劝解，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所以即便心疼，厉承胥也没有多嘴。

林宣絮絮叨叨地说：“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死个崧蓝没什么，我也觉得自己矫情，可是……我经历过的死亡太少了。”

在另一个时空，信息化社会，他见过许许多多死亡，每天都有逝去生命故事出现在网络上。

好人的死亡令人难过，恶人的死亡让人愉悦和唏嘘，贤者的死亡令人叹息，花季少年们的夭折更是令人痛惋。

但这都跟崧蓝的死亡不同，崧蓝是接触过的一个鲜活的人，而不是新闻里的一段文字。

“我经历过青萝的死亡，但是她要害我，所以我更多的是茫然，但是崧蓝……他本来不该死的，他是为了救我，为了给我留出逃命的时间。”

厉承胥其实不太明白林宣的想法，皇卫是比奴隶还不如的身份，他们本就是用来保护林宣的，为林宣死去理所当然。

好在他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只安静听着。

林宣沉默了下来，好像无话可说了，又好像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是不是很糟糕？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些想法在林宣脑子里翻滚，怎么都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