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柳见他床上放着一件正在补的衣服,奇怪地问:“怎么,你连针线活也会。”
李卫民笑笑,“有什么办法呢,没爹没妈的,什么事情只有靠自己了。”
石柳心里猛地一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柔情,她拿起那件衣服,开始笨拙地替他缝补起来。从没做过针线活的石柳,一会儿手就被针扎了一下。看着歪歪斜斜蹩脚的针线,石柳这才知道了李卫民生活的多么不易,心里生出了无限感慨。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诱人的肉香味。
饭做好了,除了一盘盐煎肉外,还有一盘炒鸡蛋和一盘青菜。
石柳埋怨说:“有肉就可以,你怎么又炒鸡蛋了。你又没有父母,挣点钱多不容易。”
李卫民笑笑说:“我哪里买得起鸡蛋。这些蛋都是我自己喂的鸡下的,青菜也是自留地里种的,不要钱的。”
石柳带去的肉,李卫民只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李卫民炒熟后硬要她带回去吃,临走时还硬给她装了十几个鸡蛋,并且关切地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石柳的心里暖暖的。她觉得和李卫民在一起,有一种和张明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感受。以往和张明在一起时,虽然张明常给她讲故事,可从来没有帮她挑过一次水,更不要说做饭给她吃了。每次都是她做好饭后,他心安理得地坐在桌边享受。和李卫民相比,张明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只知道从爱情中索取。从李卫民身上,她才尝到了一个女人被呵护的那种幸福感。尤其是李卫民那种身处逆境依然乐观豁达坚毅刚强的精神更是令她欣佩不已。
渐渐地,两人相爱了。
父亲和母亲知道他们相爱的事后十分震怒。尤其是母亲,跺着脚说:“小祖宗哎,你爸爸是个老革命,他爸爸可是被政府镇压的反革命。我们两家水火不相容,怎么能结为一家人。”
石柳倔犟地说:“我不管。什么反革命不反革命的。那是他爸爸的事,和他本人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没关系为什么别的知青最多下乡五年就返城了,他下乡七、八年了还呆在农村。象他这种情况,恐怕这辈子都离不开农村。你跟着他不得受一辈子罪。”
“我愿意!”石柳毫不妥协。
母亲急了:“你要执迷不悟,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断绝就断绝。”石柳说得斩钉截铁。
“那好,”母亲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指着家门说:“我是赤条条把你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有本事你就赤条条地从这个家里走出去。我们母女关系,从此一刀两断。”
石柳一下子被母亲的话打懵了,她定定地望着母亲,似木雕般一动不动。
父亲指着母亲说:“你看你都说了些什么话呀?这像一个当妈的说的话吗!”
一向对父亲言听计从的母亲此次异常的坚定,“你别管,她要和那个李卫民谈恋爱就没有我这个妈。”
当时,已是深更半夜,外面也正下着瓢泼大雨。石柳恨恨地瞪了母亲一眼,毅然脱下身上的衣服甩在母亲面前,赤身冲出了门外。
石柳在泥泞的路上连滚带爬,当她跑到李卫民的住处时,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就象一只泥猴。她一下子昏倒在李卫民的门前。
担心石柳受不了家庭的阻力会和他断绝关系的李卫民彻夜难眠,当他听见门外有动静时立马跳下床,看见倒在地上一身泥泞的石柳他是悲喜交加,立该将石柳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石柳冰凉的身体。
“石柳!”李卫民激动得语不成声。“我……我以为你……你不会再和我好了。”
石柳躺在李卫民的怀里,小声但坚定地说:“就是天打五雷轰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李卫民感动地说:“石柳,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够扬眉吐气,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这辈子和你生死相随,永不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