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柳和李卫民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在家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以往每当有人提起此事起，石柳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充满幸福的自豪感。可自刚才看见李卫民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姑娘时，她的这种幸福感荡然无存。

石雯没有注意到小姑脸上的悲苦之情，还一个劲地说：“小姑，原以为我们的父母辈不懂爱情，没想到你们的爱情居然如此轰轰烈烈，连我们这些八零后都自叹弗如。小姑，快给我讲讲吧。”

石柳强忍着悲痛勉强笑了笑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讲一遍，找找感觉。我还听说当年姑父抱着你坐了整整半宿，居然什么也没干，坐怀不乱。这些写进小说里一定会让当代这些自以为很懂爱情很浪漫的年轻人大跌眼镜。”

看着石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石柳只得说：“改天吧，雯雯，小姑今天有点不舒服。”

雯雯这才注意到石柳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她惊异地问：“小姑，你怎么了，你好像哭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石柳忙掩饰说：“哪里，刚才眼睛里落进了一点灰，揉的。”

“我说吗，象小姑这样生活在蜜鑵子里的女人，哪会什么伤心事。小姑，你哪点不舒服？”

“晚上不小心将被子蹬到地上，有点着凉了。”

石雯调皮地笑了，“哟，小姑这么大了还蹬被子，真是被姑父宠坏了。”

石柳假装生气地嗔道：“瞎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石雯嘻嘻一笑，缠着石柳说：“小姑，你和姑父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别说我们家里，就是外面的许多人也大都知道，你还对我保什么密。说说吧，啊！”

看着石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石柳是有苦难言。这个问题如果是放在早先，哪怕就是早两个小时之前，她也一定会美滋滋地将这一段故事加油添醋地讲一遍。这段经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反而觉得很骄傲，这是她爱情的见证，是她生命中最辉煌的篇章。可刚刚在红星路口看到的那一幕，象颗钉子扎在了她的心里，她疼得开不了口。

石柳想把石雯打发走，便想出了个主意，说：“石雯，在我们石家，何止我的爱情轰轰烈烈，就连爷爷奶奶、你爸爸妈妈，你二叔二婶，他们的爱情也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要不，你先去采访采访他们，哪天有空了，小姑再给你讲我的故事。好吗？”

“什么，你说什么？连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二叔二婶，他们的爱情也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石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石柳笑笑，“我们家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回去问问奶奶吧。她一准会告诉你。”

“真的，你可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小姑是骗人那种人吗？”

石雯见石柳的样子不像说谎，心里充满了好奇，便疑疑惑惑、兴兴奋奋地告辞了。

石雯一走，石柳便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剔了筋骨一样，软绵无力。

石柳因执意要和李卫民谈恋爱和家庭断绝了关系。

第二年，下乡的知青开始大返城，石柳和李卫民双双回到了成都。

由于没有家庭的庇佑，他们回城后一直找不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