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逮回宁江,死是绝对免不掉的,但那份在那么多熟人的注视下,在老婆儿子的注视下被宣判死刑的情景,让宿茂修恐惧到极点。
不得已,宿茂修颤动着双腿,手抓铁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艰难地慢吞吞地一步步往上挪着。
宿茂修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心里边想:“自己体力比不过温同书,智力也比不上,要想从温同书身边逃走,希望真的很渺茫。如此似猫戏老鼠一般,被温同书玩弄于手掌之中,真是受尽了曲辱。哪一天,温同书玩累了,玩腻了的时候,再将自己交到警方手里,自己还得被逮回宁江受审。反正都得死,何必继续受尽温同书的玩弄,再被押回宁江审判,丢尽颜面而死,还要让老婆儿子受尽曲辱,倒不如现在一死,免去这一切!”
宿茂修死志萌生,便停下脚步,手抓铁索,侧目游观。
但见身边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中望不到底。
想到老婆儿子,宿茂修痛苦地闭上眼睛,心想当初若没上蔡英豪的贼船,此时何必要生死志呢?
唉,要是时光可以倒流,此时的宿茂修真的愿意一辈子受穷,只要守着老婆儿子就好。
可宿茂修知道,这世上后悔药没得卖,自己做的事,自己得承担起来。
宿茂修在脑中将被自己一帮人害死的人想了一遍,口中喃喃自语:“真的对不起了,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偿还你们!”
说完,放开抓铁索的右手,身子向外倾去。
宿茂修身子向外倾斜的时候,温同书刚好回过头,本来是想催促他快点走,不料想却看到宿茂修松开右手,身子向外倾斜去。
没料想宿茂修如此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大恶人,也会选择自杀,温同书不由大感意外。
眼看着宿茂修的身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象一片树叶般向崖底飘落,温同书不由慨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看着宿茂修就此自绝而去。
既然有勇气自杀,为何当初不能象钟元龙、钱永宏那般自杀,在他人的心中保留些许尊严呢?
失去莫德法后,追查宿茂修的去向,为莫德法复仇,成了温同书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如今,这支柱也没了,温同书顿时感到自己的人生,又失去了目标,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温同书正怔怔地想着要怎么过以后日子的时候,丁先和赖岩松来到了他的身边。
见温同书愣怔若失魂魄的样子,两人都知道温同书的路,也快走到尽头了。
两人都想不出安慰温同书的话,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傍着温同书坐在岩石阶梯上,轻轻地拍打着温同书的膝盖。
温同书目无表情地望着燥动的游客,淡淡道:“宿茂修也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已然成疯子的少剑平。莫书记的仇已经报了,我已没有需要去关心的人了。”
赖岩松无语地暗自叹了叹,举目望向崖下。
那里应该乱成一团糟了吧?
警方迟早会查出宿茂修就是被宁江警方追逃的罪犯,也必然会向宁江警方通报此事。
看来,不能再继续呆在西北了,特别是西安。
赖岩松正想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丁先的时候,恰在此时丁先望着温同书道:“温主任,那Lien本来就是被蔡英豪拖下水的。如今,Lien正在服刑,你可以去看看他呀?”
丁先本来只是想转移温同书的注意力,却不料在温同书平静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无限的涟漪。
听到Lien的名字,温同书心里不由一个激灵,从前与Lien在一起的印像,再次从心底浮上眼帘。
对,姑母就剩下Lien了,在这世上也只有Lien这么个亲人,应该多去关照他。
好在Lien的刑期不长,再过半年就可以出狱,这半年Lien好好表现才行。
想到了Lien,温同书目光又渐渐明晰起来,朝丁先温文尔雅地笑了笑,道:“嗯,我们也不能再呆在西安了。丁队长,我想先回宁江去,可以就近照顾Lien,也好替你们了解一些情况。到时,你们视情况再决定不是更好?”
丁先向赖岩松投来征询的目光,赖岩松想想也只能这样处理了,便道:“好吧。宿茂修的事,不要太多的时间,警方就会来找我们,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西安才是上策。温主任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事情,大可直接回宁江。”
温同书苦笑着摇摇头,道:“物是人非,星转斗移。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希望Lien不再出什么时候岔子,顺利渡过狱中的时光。到时,我会送他回美国去。”
丁先想,温同书现在是一个人,如果随Lien一起去美国,也是一个好选择。
自温同书帮助自己救出杜学斌那时起,丁先的心里一起将温同书视作一个恩人,总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
三人见宿茂修已死,便寻个机会一起回西安。
丁先简要向杜学斌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后,道:“学斌,我们要马上离开西安了,你先收拾一下,我告诉张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