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岩松身旁的张永,眼角余光瞥见赖岩松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的表情,知道赖岩松在想他的女朋友。
宁江大案审结后,张永也调回县委工作了,与女朋友本来计划好4.18订婚。
此刻不明就里跟着赖岩松再次逃亡,不跟女朋友说个明白,张永心里总觉得不妥。
想了想,张永试探性地捅了捅身旁赖岩松的手臂,附耳过去低声问:“我可以跟女朋友打个电话吗?”
告别了蔡康明和黄晓棠,赵康生本有意请黄晓棠让林建杞跟他的三名得意弟子一起出逃,却被黄晓棠告知,他已经让林建杞和慕容洛等人回玉泉县去了。
赵康生只好带着赖岩松、杜学斌、丁先及张永从省委直接驱车到南江滨路上。
赵康生抬腕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钟了。
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表情,见众人神情都有点黯然。
赵康生不由一笑,道:“古人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你们第一次逃亡归来,蔡英豪倒台了,宁海县太平了;刘文钊和兰守农倒台了,宁江也太平了。”
“现在,你们就要开始第二次的逃亡了,等你们这次逃亡归来时,又将会是什么人要下台了呢?”
“清者自清,纵然逃亡也是清,诚如你们;浊者自浊,纵居高位也是浊,诚如蔡英豪、刘文钊及兰守农之辈。”
“我不迷信,但因果报应确有其道理所在!兰守农不种恶因,严宽会因他走上犯罪之路幺?王峰会因他而绝望地选择自杀幺?不会的!”
“大家请牢记,不种恶因,就不会结恶果。中国的天是人民的天,顺天者生,逆天者亡。”
“所有的贪官污吏,纵能一手遮天于一时,也终将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好,我会请郑自荣签署你的请假报告,你不用担心。”
赵康生这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杜学斌说的。
杜学斌也感觉到大家都有点黯然,便调整一下心情,深情地望着赵康生道:“赵局长,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请你也尽快离开吧。”
“兄弟们,赵局长说得对,我们终将会回来的!自古邪不胜正,我们今日的逃亡,并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我们做对了许多事情!”
“因此,我们不必因为要去逃亡而愧疚于心。男儿一笑,纵马天涯!好,我们就此别过赵局长!”
赵康生与各人用力地握手,目光坚定道:“遇事多商量,务必以安全为第一考量。大家多珍重!我等着你们胜利归来!”
赵康生站在车旁,目送着四人远去的身影,眼眶不觉潮湿起来。
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赵康生不经意地轻叹一声,坐回驾驶室,开车回市局去了。
杜学斌回头望了望,见已经远离赵康生,这才转头环顾三人,低声道:“建杞,丁先,我们不管天南地北,就坐上第一部到来的出省客车,到车上再商量去哪里,好不?”
赖岩松也觉得杜学斌这办法,能最好地躲避跟踪。
便朝丁先望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于是,丁先便快步站到路旁,伸手拦下一部北去扬州的长途客车。
上了去扬州的客车,四人选择最后一排躺下。
赖岩松和丁先躺在中间,杜学斌居左躺在丁先身旁,张永躺在右边。
赖岩松与丁先耳语商量着:“张永不在行,我们三人轮流望风,一人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六点,我先值,然后是你,你之后是学斌。如何?”
一般逃亡的人,都会选择每人望风四小时,而赖岩松却选择每人两小时,这与人们浅睡一觉醒来,基本上是两小时正好吻合。
在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下连续望风四小时,也极容易造成精神懈怠。
两小时,正是一个人可以保持精力高度集中的时间。
丁先心想赖岩松可真周到,便低声道:“好,呆会儿我跟学斌讲。建杞,我觉得我们不要去扬州,应该在中途就下车。上海如何?哦,建杞,我突然想到张永没有那身份证!”
赖岩松低声窃语:“我已再次替他办好了。”
赖岩松口中的再次,是指第一次逃亡时,他便已经替张永制作了一张叫靳明的身份证。
想到张永的身份证上姓名叫靳明,赖岩松低语:“他叫靳明,我叫周展飞。你们三位叫什么?”
丁先掏出身上的身份证,在杜学斌和赖岩松面前晃了晃,然后递给赖岩松。
杜学斌见了也从身上摸出身份证递过来。
原来,丁先叫文清,杜学斌叫叶文。
而赖岩松叫慕容澈,撷取了他表叔智空方丈给慕容洛起的法号澈空的澈字与慕容洛的姓氏。
赖岩松笑着从身上掏出自己和张永的身份证,连同丁先和杜学斌的身份证一起递给丁先。
丁先接过来看了看便将赖岩松和张永的身份证递给杜学斌和赖岩松。
五人相互看过各自的身份证,约好从此以慕容澈、周展飞、靳明、文清和叶文相称。
见赖岩松、丁先和赖岩松在低声商量如何逃亡,杜学斌眯起眼睛,放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