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汪雪伦似有所触动地哀哀道：“爷爷，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们两个过去都被眼屎遮迷住了双眼，竟然没有看出李子铭的豺狼本性来？是哦，爷爷，我们两个都看错李子铭了！”

似乎是得到了爷爷的启示，汪雪伦挺了挺胸膛，苦涩道：“爷爷，李子铭这只豺狼是我们家把他养大的，他现在如此穷凶极恶，也有我们汪家的罪孽啊！爷爷，我们造下了养大李子铭这只豺狼的孽，给小百姓的伤害非常大，我得终结了这只豺狼的性命，多少赊回一些我们所造的孽！”

擦干净爷爷遗像上玻璃，汪雪伦端详着面带微笑的爷爷遗像，牵动嘴角柔声道：“爷爷，你这样开心地笑着，是赞同我去终结李子铭的性命吧？好，迟早我要将这只披着人皮的豺狼亲手给终结了！”

可一想到二表哥李子章，汪雪伦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捧着爷爷的遗像喃喃道：“爷爷，还有二表哥也跟着李子铭一起作恶呀！要是把二表哥也给终结了，舅舅家就断了香火。爷爷，我该怎么办呢？”

林文更整整潜在猪圈下面的水里三、四个小时了。

小池塘里的水又黑又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林文更好几次都生出上岸拼掉命算了的冲动。

但想到被李子铭抓走的汪雪伦，想到受了两处枪伤还在坚持跟李子铭斗的黄晓棠，想到为了这个塌方式团伙窝案而牺牲的七位战友，林文更拼命告诫自己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将李子铭这伙官场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确认村里的民警都撤走了，老大爷才走到小池塘边上的猪圈前，抓起教训猪用的一根竹枝，到林文更潜身之处，拨了拨林文更用来呼吸的吹火棍。

林文更慢慢浮上水面来，见是老大爷，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边爬上岸来。

望着林文更浑身湿漉漉、臭烘烘爬上岸来，老大爷浑浊的目光突然闪动着一抹光亮，道：“他们都走了！”

林文更被臭水浸到发白的双掌，按着岸边的块石一跃而上，“扑通”一声朝老大爷跪了下去，喘着气道：“大爷，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若能活到这案子终结之日，林文更来日定然有报！”

老大爷闻言，老眼里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颤动着嘴唇道：“你把他们都抓起来，就是替我报了仇！”

这时，坐在后门边竹椅子上的老大娘，听了“呜呜呜”痛哭了起来，大把大把的老泪滑落在衬衫的前襟上。

林文更见状爬起身来，道：“大爷，大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大爷长叹一声，道：“快，你快去洗个澡，脖子上都起红斑点了！”

闻言，林文更这才觉得浑身奇痒难忍，心想小池塘里的水太脏了，身上肯定起了不少红麻疹斑点！

随大爷走进卫生间，大爷在门口道：“你先冲澡，多用香皂洗几遍，我给你取衣服去。”

洗完澡，穿上大爷儿子的衣服出来，大娘已经煮了一大缸生姜红糖煮鸭蛋放在桌面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