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汪希嫂子大反咬了一口,林智骁心里暗地也佩服汪希嫂子反客为主的策略运用得好!
张馨然气得笑骂着:“我没你们吃得饱,明白么?”
幺叔笑嘻嘻调侃道:“都说三人女人一台戏,现在有四个女人,你们就唱戏吧,陈莺嫂子家也不用去了!”
陈莺嫂子听了,故作惊喜地问:“幺叔书记,你们这是要帮我去么?”
幺叔笑着皱一下眉头,反问陈莺嫂子:“不然,我们还不如躺在家里睡大觉呢!”
陈莺嫂子装出惊喜的样子,道着歉道:“都是我们不好!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黄金花笑骂了句:“我们计你小人的过,计得过来么?还不快带我们去你家?我们真不去了哦,这是你自找的!”
陈莺嫂子陪着笑脸,上前挽起黄金花的胳膊,边向前走去,边道:“我们村长最好了,是天下最好的村长了!”
一路上,幺叔和村长黄金花给林智骁介绍了些农村旧俗和陈莺嫂子家的实际情况。
原来,按农村旧俗,若是独子婚后未生养先亡,为承继香火,是有几种补救办法。
一是招个男人上门当儿子,承继香火,这是最受人敬重的选择。
居中的,便是从儿子的堂兄弟中选择一人借种,播下还算有点关联的血脉。
最次的便是扒灰了。
当然,这灰嘛要老一辈的男人扒得动。
否则,连扒灰的能力都不具备了,这灰还怎么扒?
这三种补救的办法都得儿媳妇同意才成,否则也别想。
有些女人在老公死后,因无生养,就自主改嫁他人了。这样,原来的夫家就断了香火,绝了种。
而有些人为了自家香火的纯正,宁可背负骂名与冷眼,也要在祖宗牌位跟前说明情况烧过香后,刨下自家的一截灰墙,宣告公公和儿媳是扒灰关系,然后公开居住在一起。
这就是扒灰一词的由来。
与那些偷偷摸摸行了苟且之事的公公跟儿媳偷情事件截然不同,正宗的扒灰必须当着家族众人之面,行过焚香叩告祖宗之礼,方能结成被族人所接受的扒灰关系。
伙旺的父亲只生他一个,所有的堂兄弟都是他叔伯的儿子。
当年他才生一个儿子温虎,老婆就得急症病死了。
为了温虎,年仅27岁的伙旺决定不再娶,全心力抚养温虎长大成人。
好不容易熬到温虎娶了老婆,偏偏结婚才十几天就得了寒症一命呜呼了,留下年仅十九岁的媳妇周凤英。
只因为温虎跟周凤英感情极好,在温虎死后,周凤英体谅公公独守二十多年抚养温虎成人,到头却要落得香火无继。
她主动跟伙旺提及扒灰生子,传承温家香火。
林伙旺本意招个外乡男人入赘来传承香火,但周凤英念温虎对她的好,决意要替温虎生个直接有血脉传承关系的儿子,坚决不同意招人入赘。
拗不过周凤英的坚持,加上伙旺当时还正中年,心里也想再生个自己的儿子,这才向长辈禀明心迹,举行扒灰仪式,正式跟周凤英住到一块,并生下了儿子温平,使得温家终于有后。
但终有些不近情理的乡邻,无法体谅林伙旺的难处,打林启平出生起,就常常拿林启平开玩笑取乐。渐渐的,“扒灰仔”就成了林启平的外号,他林启平从小就承受了莫大的屈辱。林启平在娶陈莺嫂子进门之前,就有过几次的离家出走,终因体谅父母扒灰之举的苦涩原因而回来。
直到娶了陈莺嫂子,生下了儿子彬彬后,林启平似乎觉得可以对得起父母了,这才终下决心远走高飞,一去无音讯了。
陈莺嫂子的家住在西山脚往上走将近200米的山坡上,是她婆婆怀上扒灰仔林启平的时候,为避免多接触乡邻异样的目光,两位老人一起动手,刨黄泥土夯墙盖起的两层木地板房子,上下各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