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代,固然有于谦、王阳明、张居正、戚继光等牛人惊才绝艳,各个拼死为朱明王朝续命,但架不住朱元璋的这些后人,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赛一个的奇葩。结果,怕啥来啥,明朝还是亡于流民之手。
路引有何用?
从古至今,老百姓背井离乡从不是自愿,而是为了活命被迫的。到了那等地步,别说路引,你砍了老百姓的双腿,他就是爬,也得逃难啊!
朱明的统治,以一个破碗开局,以三尺白绫结束。
然后,被满清窃取了江山。
满清显然吸取了蒙元灭亡的经验,主动投靠了儒家,并把明代的“有效”统治手段发扬光大。进而禁书愚民、大兴文字狱,把封建集权统治推向了巅峰。
然而,驭民手段登峰造极的满清,防住了周边少数民族的侵害,屡次打败国内起义,却因妄自尊大,未想到世界文明飞速向前,时空距离被陡然缩短,来自更远处的敌人,用坚船利炮,打得他落花流水。
扑面而来的新思想,更动摇了特权统治的根基。
由此,谁怕覆谁的前辙,已经明了。
正如《资治通鉴》所言,“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需要以史为鉴的,是那些身居统治阶层最顶端的帝王将相,他们要避免那些导致前朝覆灭的错误。故而,史书记载的,多以帝王家事为主,辅以协助治理天下的将相臣奴。
他们大抵也做到了。
故而,蔡唯得出结论,华夏的历史,是一部统治术进化的历史,是一部将如何奴化、驯化人民研究得透彻明白的帝王史。这其中,间或夹杂了一些君臣之间勾心斗角,被后人奉为智慧。
于老百姓而言,除了苦难与奴役,并无幸事。
如果鉴史的目的,仅为升级统治手段,那从根子上就不对了。最终必然会让矛盾激化,落个谁鉴谁死的下场。
什么千秋万代,连三百年都管不了。
他们鉴死就鉴死吧,本也不打紧,却让整个民族愚昧积弱,每况愈下……
袁宏志还记得,他们当时的历史老师,以蔡唯这篇演讲稿为出发点,搞了一篇《如何正确打开资治通鉴》的论文,完成了博士学业。
那时候,袁宏志对司马光的印象,还停留其砸缸救人的故事里。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智识差距有多大。
国人的传统艺能,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想,像蔡唯这般有大智慧的人,定然有远大的理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选择了与家业相关的医疗行业,而不是涉足政坛,去为人民服务。
盖因现在与鲁迅先生所处的旧时代,终究大不相同了吧?
蔡唯讥讽,“我们现在,还要在这叙旧吗?”
袁宏志脸上躁红,“为什么不能?接受福田的注资,必定让蔡氏医药更进一步,成为全球一流。到时,蔡氏医药增值十倍、二十倍!难道这样双赢,反而会乱了我们的同窗之谊?”
“好一个同窗之谊!”蔡唯顿下脚步,“那照片中的女子,你没有做一点背景调查吗?看在这份同窗之谊上,我不妨告诉你:她是新川市大领导的爱女,她订婚的婆家是苏家……对,就是你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苏家。你传她的谣言……你猜你那姐夫家,到时是保你,还是顺势让你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袁宏志顿时脸色发白。
诽谤可是刑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