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严密的措施，也控制不了病人啊。”

米佳琪的目光在门口一扫，往华天生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就是现在住31床那个病人，听说杜医生去给他抽血化验，结果扎了几针都没能扎到血管，病人冒火了，一巴掌打在杜医生手上，不幸刚好是执针的那只手，那个针一晃，就戳在杜医生另一只手上，见血了。”

这么倒霉？

针刺伤？这是二级暴露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华天生侧头看了一眼米佳琪，“这病人确诊了？”

米佳琪很遗憾，“科里还没有给他出报告。”

看到华天生迷惑不解，她又解释了一下，“如果是阴性，科里应该今天给他报告。如果确诊，得疾控那边才能给患者出报告，那就要好几天了。”

意思是，并没有确诊？

华天生感觉自己被晃得不轻。

但这对杜光辉来说，无疑是好事。

假若患者已经不幸确诊是阳性，往后这一年，老杜不可能再上临床了，医院不可能让疑似艾滋的医生上岗的。如果最后检查证明病毒在他体内被阻断了，那是万幸。否则他这一辈子就完蛋了。但至少，他延期毕业是板上钉钉了。

如今还可以祈望患者的检测结果为阴。那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扎针抽血这种事，不是应该护士操作吗？”

“听说他想练下手，主动帮忙的。”

注射、抽血、导管这些是医务人员的基本操作。

如果规培完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没能学会，哪怕是内科医生，也得慎重考虑是否应该继续干这行了。

杜光辉要上进，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会找一个疑似艾滋的患者练手？

华天生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

他不禁思索：

赵顺军说我是陆维贤教授要的，而毕医生说的却是我被学生处塞过来的。

谁真谁假？

赵顺军得到的信息，是不是别人有意传递的？

不管是谁，要直接误导我，大约是比较困难的。但是，通过赵顺军中间传话，就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而赵顺军是否验证过消息真伪，这一点往往会被忽略了。

是这样吗？

可惜，陆教授是感染科的大主任，不能找他求证。

那么，毕医生随口这么一说，是不是更接近真实？除非，他也是这个阴谋中的一环——这也不能排除。他定然会想办法误导我。

按申医生的说法，这人必定是赌鬼。而赌鬼无疑是极好收买的。

华天生想着，轻轻一击掌：

曹教授打的电话，千真万确。这位老师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不会信口开河。所以，陆维贤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这事他必然是参与了的。

他再三思索，还是没有明白到底在哪儿得罪了这个大主任的。

这中间有太多的未知信息了。

如果不是杜光辉疑似职业暴露，他们还会整我来感染科吗？杜光辉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那张纸条……

整我来感染科，是为了给我来一次职业暴露？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吗？

那么，不可能刚好就碰上杜光辉被攻击。

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杜光辉是受害者，还是本身就是这个阴谋中的一环？

他是主动要练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