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个工位上有人,是两位年纪较大的女医生,正在敲键盘。
又过了好一阵子,才陆续有医生进来,以女性居多,而且年纪都不算小。年轻的就两位。看见华天生规规矩矩地坐在那边,大家都难免多看他几眼。
但,没有人跟他搭话。
除了他戴了一个口罩外,其他医生并没有戴。
有关二院感染科的情况,赵顺军收集了一些资料,但着实不多。毕竟,他想都没有想过班上谁要到感染科规培,这不在他们关注范围内。
这几年,疫情爆发,让人们对流行病的关注,大大提高了。但这跟海医附二院的感染科没多大的关系。在附二院,发热类传染病,都是呼吸内科在收治。附二院甚至在感染科的地盘上,给呼吸内科划了一层楼做发热病专区。
几大主要传染性病源中,病毒性肝病原本是二院感染科的传统强项之一。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乙肝发病区。其他甲肝、丙肝患者也数量庞大。之前,二院的感染科因为看肝病相对比较多,一些非感染性的肝病也在感染科就诊。所以,那时感染科的规模并不小。
但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当年,在感染科的主任医师肖新鸿,不惜以辞职相胁,也不愿与陆维贤共事。他是病毒性肝病专家,放眼全国,也算得上大牛。学院为了安抚肖教授,在附二院为他专门成立了一个肝炎专科。
这分走了大量病源。
其他如性病等传染性疾病,又被生殖、妇科等相关科室分流了大量病人。
现在感染科那些剩下的患者,要么是少见的,偶尔才能够碰到的疾病,比如伤寒、斑疹伤寒、肾综合征出血热、流脑、乙脑、布鲁菌病、猩红热、莱姆病、疟疾、黑热病、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等,以及各种寄生虫、真菌的感染;要么就是极难临床治愈的——说句难听的话,就是扔在感染科慢慢等死的,如乙肝引发的肝癌晚期,这一类绝症。
反正感染科的床位,也不能让他空着,不是吗?
让杜光辉职业暴露的艾滋患者,也会在确诊后,转到市里疾控中心下的预防医学门诊去。国家现在对这类病人监管得比较严,一经发现都会持续跟踪,消耗大量的社会资源进行治疗、管理。
目前二院的感染科,只是在收治肺结核病这方面,仍是优势专科。但这个病早有疫苗了,这些年新生儿都种了疫苗,发病率已经很低。而且,全国能治肺结核的医院也非常多。就算如此,感染科在这方面的领军人物,也是副主任医师江小波,而不是陆维贤。
附二院的感染科不行,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收治病人就更难了。
现在的感染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死水塘。
可是,即便是感染科在陆维贤手下半死不活,他仍然稳稳坐在科主任的宝座,都快二十年了!学校的领导换来换去,于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人技术不咋的,做官肯定是有一套的。
好在,一直有人在挖感染科的墙角。医技人员、病源、地盘,都在不断缩小。那么,力主感染科缩减的院领导,应该跟陆维贤是不对付的吧?
不知能否搭上线。
华天生一边观察办公室里的各位医生,一边设想着与陆维贤见面的场景。
直到7:42,一名中年男子才急匆匆进来。他的头发蓬乱、油腻,与赵顺军那小子有得一拼。他面色蜡黄,白眼仁上红丝可见,眼袋浮肿,华天生甚至在他衬衫衣领上看到了黑黑的汗渍。
“老毕,昨晚手气如何啊?”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也刚来没多久的男医生,见面就问。
这位,竟是一位赌徒?华天生顿时心中一凉。哪怕只有十几天时间,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地学点东西。
一般来说,医生是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