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只见她一双清澈澄明的眸子里，满是哀伤怜悯。随着她微微摇头，华天生的心直往下沉，强烈的失重感揪紧了他，让他眼前发黑，呼不出气来。

世间的喧嚣与热闹，仿佛一下就远离了他。

蔡唯站了起来，“余生很长，望君珍重。”她低下头，微微躬腰，“对不起了。”

说完，她毫不停留，转身离开了餐厅。

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华天生仍然难以置信。他想喊住她，可是嘴唇哆嗦，竟然未能发出声来。

怎么回事？

这就分手了？

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愿意给吗？连问都不要问？

“不，不行，我要追她回来！”

他的手臂在桌子上撑了两下，桌子一阵摇晃，却未能站起身来。他只觉身体软弱无力，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哥哥，你还好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华天生抬头一看，是餐厅的服务员小妹。瞧着面生，大约是新来的。他恢复了镇定，“没事，就是坐久了，脚有点麻。”

然而声音暗哑，近乎无声。

“需要我帮忙吗？”这个服务员的声音特别温柔，带着怜惜。

“谢谢，不必了。”

虽然他拒绝了，服务员还是搀着他的胳膊扶了他起来。差点被她搂进怀中，华天生赶紧站直了身躯。

矫情了，不是屁事没有吗？

“谢谢你了！”

他再次感谢了服务员。如果不是她，今天恐怕要露丑了——倘若不慎掀翻了桌子，搞得一地狼藉，就太难堪了。

然后，他快步奔向了门口。

“哥哥，你的手机落下了！”服务员没有收拾餐桌，追了过来。

“谢谢！”华天生伸手去接，但没有拿过来，服务员紧紧地攥着。

她看着华天生，忸怩了一下，终久还是鼓起了勇气，“哥哥，加个微信可以吗？”

听到店外汽车发动的声音，华天生心里已经火烧火燎了。他用力拉了拉手机，小姑娘抓得很紧，没能夺过来。

“你得先把手机给我，才能加吧？”

小姑娘松开了手。

见她拦着路，华天生就不想跟她争执了，亮出二维码，让她加上。

等他通过了，小姑娘才放他离开。

他跑出餐厅，车子已经走了，一秒钟的多余停留都没有。

他仰头望了望天空，七月天，艳阳高挂。但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热度，整个人冷嗖嗖的、轻飘飘的，仿佛在梦中。

华天生踉踉跄跄地走上了马路，听到司机狂按喇叭，才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赶紧表示了歉意，瞅着前面没车，几步过了马路。幸好这是一条通往小区的支马路，中午时分车流量极为稀少，往来的车辆速度也很慢，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了。

站在路边，他点亮手机，想给蔡唯打个电话。怎么也要问个为什么吧？却看见了附二院发过来的邮件。

打开一看，实习排班计划果然被调整了，而且是大调整！

他原本要从神外开始实习，现在变成从感染科开始了。他先要在感染科实习16周，整整四个月！

神外实习的时长倒没有减少，却被放到了最后。除此之外，其他科室的时间都被缩短了，有些减少了三天，有些则是五天。简直是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鬼计划？华天生心头顿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感染科压根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凭什么占这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