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小镇,刺耳的警笛和救护车声显得格外突兀。飞驰的救护车上,容幸呆坐在窗边,林芙宜在一旁紧紧抓着她的手。容幸的脸颊肿着,嘴唇裂开,浑身污迹斑斑,双臂和双肩都一片青紫。
她对着窗户里反映出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林芙宜:
“我怎么感觉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持续的哭嚎宣泄似乎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有气无力。
“或许是老天想给我们足够多的苦难,这样才能让我们有最圆满的结果吧。”
“你打伤了那个男的,会不会被认为是犯罪?”
“你放心,应该不会,我刚刚查过了,我出手的时候,他已经明显对你有侵害的行为了,我这算是正当防卫。”
“那就好。”
“喂,阿幸。”林芙宜的目光有些恍惚地看向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今天出事的那个地方,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熟悉?”
“没注意到——天太黑了,我经过的时候脑子里又想着事,根本没注意那里是哪。”
“你到过那里的,那条小巷。”
林芙宜收回了目光。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容幸怔住了,混沌的脑子好像生了锈,运转许久才想起那段不过只是几个月前,却好像已经过去几十年的记忆。当时的景象和今日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当时被围在人群中间瑟瑟发抖的是林芙宜,这次在千钧一发之际得到拯救的却是她自己。
是宿命吧…?
“话说回来,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呢?这个时间点,以往你都应该早就睡了啊。”
“说起来很巧,我其实是今晚有点失眠,索性就爬起来到外面走走,想着说不定在外面走累了就会想睡觉了,没想到正好碰见…”
“——是老荷叫你来的吧?”
“你怎么…”
看见林芙宜脸上被拆穿的惊讶神情,容幸苦笑了一下。
“是我出门之前跟她说好的,如果过了晚上十二点我还没回来,她就会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找我——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信守诺言,也不怕打扰你睡觉。”
“既然是说好的,人家当然要履行了,不然怎么能起到震慑的作用?你大半夜跑出门去,本来就太危险了。万荷这么做,也是怕你出事。”
“她大可以自己来找我嘛…”
“他要是自己来找你,你就意识不到重要性,只有我来找你,你才能真的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林芙宜说到这儿,又摇着头笑了笑。
“我这话可能受害者有罪论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这次也确实是我太不小心,我之后会注意的。他们做了禽兽不如的事,他们会得到制裁的。”
几个花臂男还没等见到第二天早晨的太阳,就被押进了看守所。容幸身上的情况不严重,只受了些皮外伤,在医院简单上了上药就回去了。她并没有回店里,而是给董承恩跟万荷发了报平安的信息,就在林芙宜的邀约下跟着她去了她家。
“你今天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状态肯定不好,就放你一个人回店里,我也不放心。”林芙宜这样说。
容幸觉得林芙宜委实有点小题大做。且不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同一般的强大,店里面怎么说还有董承恩跟万荷,根本用不到她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