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两个！”

董承恩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女孩其乐融融的交谈。

“快来帮我一起整理货架啊！”

“来了！”

元宵节的家宴在村子里一户林姓本家大家庭的院子里面举行，算起亲戚来，那大概是林芙宜的表叔叔一家，不过走动不多，林芙宜也不太认得，更别说家人对于女人统一的偏见，更让她没有资格接触到家里大部分的本家亲戚。

她自嘲地笑了笑：算起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家宴的时候被允许上桌。

她坐在小辈们的桌子边，左边坐着黑着一张脸的林鸿振，右边坐着一直用警惕的眼神四下打量的容幸。她忽然想到中学时学过的一篇文章《鸿门宴》——刘邦在宴上的时候，感受不会比她现在好多少吧。

她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就转头去看开着门的半露天厨房，婶婶和姐姐们正在忙碌着。油烟有些呛人，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又把头别了回去。

“这种宴席看上去好庄重。”身旁的容幸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看上去也有些罕见的局促不安，“我还是第一次参加人数这么多的宴席，虽然很看不上眼，但确实…”

“就我过去看到的，如果你不想多事的话，只需要闷头吃饭就行了，吃饱才是第一要务。”林芙宜笑着拍了拍容幸的肩膀。身旁的林鸿振大概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哼声。

“两个讨债鬼，就知道吃。”

“哎，这话可就不对了。”容幸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芙宜就先开口了，“没有这些食粮从哪儿把你养得这么脑满肠肥？你要是看不上，有本事别吃啊。”

她顿了顿，脸上笑意盈盈。

“——还是，上一回的处分没吃够，还想再来一顿了？”

漂亮！容幸不由得在心里面称赞，差点都要抬起手来鼓掌赞许林芙宜站起来打的壮举，但碍于场面还是把手放下了。林芙宜的话很明显起了作用，林鸿振被气得脸颊通红，桌子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松弛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重新挂上了轻蔑的笑容。

“你就神气吧。你也就能神气这么一会儿了。今晚过了以后，就你这样的烂货色，指不定还要跪在我和我兄弟面前怎么求我们呢。”

这话听上去符合林鸿振一贯的风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芙宜的心里突然一紧，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一直盘踞在心里，被林鸿振这么一提，又重新翻涌起来。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言询问：就她和林鸿振剑拔弩张的关系，谅这小子也不可能告诉她什么。

她只得转头去看容幸。容幸很明显也感受到了林鸿振话里这不寻常的意思，对上林芙宜的眼睛，与她交换了一个会意又带着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