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一声称呼，容幸的注意力也立马被拉到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脸上。老婆婆虽说是外姓人，在一群林家人里头倒是显得挺有威严。大概是年岁在这些人中最长，怎么说大家也都要敬重她几分。

接收到老丈母娘的眼神，林父一时之间也不敢动了，只是狠狠地瞪了林芙宜一眼，看见这个素日里胆怯的丫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心里更加闷气。

没关系的，很快计划就要实施了，很快就能拿到巨大的利益了…他只能在心里不停这样安慰自己。

老婆婆走上前，粗粝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林芙宜的脸颊，笑意盈盈。

“这么大了啊，我们囡囡…外婆都好久没见你了，走，跟外婆回屋说话…”

说着，她又看向一边的容幸。

“你是我家囡囡的朋友吧？谢谢你照顾我们囡囡了，囡囡是个好孩子，你得好好对她呀…”

不知为什么，容幸觉得这位聪明的老人似乎已经看出了她和林芙宜的关系。

老人带着林芙宜和容幸进了旁边的房间，隔绝了外面那乌烟瘴气的空气。林芙宜一进门，就看见了老人放在床头柜上堆积如山的药瓶。

老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外孙女担忧的眼神，笑着拍了拍林芙宜的手。

“没事。人岁数大了，正常。”

林芙宜心里有些酸楚。算起来，上一次见外婆似乎已经是两年以前。老人风烛残年，见一次少一次，她此时又觉得自己选择回家一趟是对的，就冲着面前的老人也值得她回到这个落后封建的环境里来。

反正就几天而已，能怎么样呢。

“囡囡啊，你的眼光不错啊。”老人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啊？”林芙宜一愣。

老人矍铄的目光盯着容幸，笑容爬满那张枯树皮一般的脸颊。

“我是说，你选的小朋友…”

“外…外婆，谁说她是…”

“你是外婆带大的，你那点小心思外婆还能不知道吗？”

林芙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身旁的容幸也明显身子一僵。一辈子生活在乡下的老人思想自然更闭塞，她真担心老人没办法接受她们两个之间的“出格”关系。

可看老人的神情，却又好像既感动又欣慰。

看见外孙女一下子羞涩起来的神情，老人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转过身，握住容幸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眼神里似乎有泪意，声音有些颤抖。

“小姑娘，外婆看你人真不错，我老了，护不了囡囡一辈子…囡囡的爹妈不当人，这孩子在那个家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可得好好对她，别委屈了她…”

容幸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老人欣慰地抬手摸了摸容幸的脸颊，满面慈爱。随后，仿佛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正事，她忽而又转向林芙宜，神情里是说不出的凝重和紧张。

“囡囡啊，外婆单喊你们过来，是有点事要叮嘱你。过两日元宵节，林家要摆宴，会上你得多加点小心。我听你爹妈的意思，想把你相出去配小子…到时候你爹妈说什么，你一概不应就是了。”

此话一出，林芙宜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她如今成年了，早想到肯定会有这一出，只是从自家亲人口中亲耳听见，不免还是觉得心寒。

她轻轻咬着下唇，半天没答话。直到外婆有些焦急地一下下扯着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低低应声。

“…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