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阴谋(2 / 2)

“有。”

容幸看着窗外的夜色。窗帘拉上了一大半,只留下一条小缝,能看见外头暗淡的路灯。

“FUCKING WORLD。”

深夜,林芙宜轻轻搂着容幸的肩膀睡着,大概是累了,她睡得很沉,温软的脸颊贴在容幸的颈窝。容幸没睡着,她有些兴奋,又有点恍惚。

她感觉这是天意,似乎命中注定,她就是要跟林芙宜在一起,就是要遇见这么一个大为不同却又存在某种相似的灵魂,能让她们彼此超度,随后消解怨恨。

她心里深处某个地方隐约有点怕,却说不上自己是在怕什么——怕幸福的光景不会长久吗?原本就是不会长久的,她没抱什么信心,自然不该怕。还是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回到现实,回到冰冷的现实世界里苦哈哈地讨生活…

她不够聪明,她想不懂。

她只隐隐约约感觉,平静安稳很难,对她和林芙宜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更难。好像她们从一出生就没尝过平凡的幸福的滋味,因此她会担心,担心她们是否真有权利享受,上天可否会给她们怜爱。

“嗯唔…”

身侧的林芙宜轻轻哼声,可能是做了什么梦,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好像醒过来了,又好像立刻便再次睡去。她的头发有点乱,乌黑的长发散开了,凌乱地一半搭在脸前。她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林芙宜脸前的碎发整整齐齐拨弄到耳朵后面。熟睡的女孩咂了咂嘴,仿佛是感觉到脸上的痒意,轻轻蹙了蹙眉,喉头发出沙哑的抗议。

“别动…唔。”

“好,睡吧。”

容幸放下手,笑着又躺回林芙宜身边。林芙宜又翻了个身,抱紧被子,轻哼了两声就又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亮透进来一点冷色调的光。

容幸的眼皮打起架来。她模模糊糊看着月光,也沉沉睡去。

华榕市,陵水镇,秋叶河村。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随着春节一天天临近,小村庄里返家乡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从火车上提着大包小包下来的人里,有林家夫妇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几个月过去,林鸿振头上的伤好了,几乎没留下疤痕,算他走运。他父母看上去老了几岁,大概是因为在看守所的那段日子着实给了这一家人一个下马威。从看守所出来,他们没一个人敢再去联系林芙宜——这帮人混是混,但怂也是真怂,他们一直以为的软柿子反抗了,还有了撑腰的人,他们自然气焰灭了一大半。

只有林鸿振从来不服气。他年轻气盛,从小又饱受溺爱,实在受不了这天大的委屈,更不用说这委屈还是那从小被他压一头的姐姐林芙宜给他的。他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不知道往哪儿宣泄。

“爸,妈,林梦楠今年回不回?”

“那小兔崽子回什么回!没一个人联系她,我看也没什么必要,给人添堵…”林母打开了话匣子,碎碎叨叨地吐槽起来,“早知道当年一生下来就给这个死丫头片子扔水里淹死。”

“妈,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林鸿振明显是窝着火,“她可是拖欠咱们好几年的钱了,还不跟咱们联系,明显一副有了点本事就要断绝关系的架势,咱们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爸妈也没办法啊。上次你也看见了,她是个硬茬儿,还有她那个小混混朋友,更不好惹…”

林鸿振愤愤地踹了一脚自己的行李箱,想到棒球棍抡在头顶上的感觉,还是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一直没开口,只是默默抽烟的林父此时却掐灭了烟,开口说话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林母和林鸿振立刻都看着他。他咧嘴笑了,将烟头扔在地上反复碾踩,露出满口泛黄的牙齿。

“村头有钱的老鳏夫和暴发户不少。只要能把丫头骗来,安排她一门亲事,到时大笔彩礼一拿,赔钱货也能扔给别人家去,这不两全其美?”

林鸿振眼睛登时就亮了,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即给他爸作揖感叹其高明。林母却顾虑多,仍旧愁眉难展。

“说起来轻巧,但那丫头跟咱们的关系咱们都知道,她怎么可能答应咱们给她安排的亲事?她又不傻!”

“这个嘛…”

林父轻轻一笑。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