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第二天一早，董承恩跟万荷起床的时候，发现林芙宜的东西已经都不见了。容幸正在店里忙着收拾货架，看上去心情出奇的好，笑容满面，动作也很轻快。

“嗬，你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跟你的小软妹一夜春宵了？”董承恩出现在容幸身后，用打趣的语气说，“那你体能挺好啊，这么早就能起来干活。”

“滚滚滚。别胡说八道啊。”

“好了，我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昨晚到底聊了什么？感觉你今天状态特别好啊幸姐。”

“秘密。”

容幸转过头冲董承恩轻轻眨了眨眼，随后脚步轻快地抱着一盒刚整理好的彩笔朝另一边的货架走去。

一瞬间，董承恩居然从容幸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小女生的神色。

“肯定是我眼花了。”董承恩嘟囔着，用力揉了揉眼睛。

容幸和林芙宜开始了正式交往。有时闲暇下来，她们会在街头巷尾碰面，顶着夕阳压马路，坐在天台上交谈，在街边拥抱——和所有幸福的情侣一样。

容幸有时候会突然出神，觉得好像在做梦。这好像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接近平常人的一次。

林芙宜经常会从甜品店里给容幸带来她亲手做的蛋糕。林芙宜做甜品的手艺真的不错，至少在容幸这个糙野姑娘眼里已经非常好了。在这样的照料和关心下，她枯瘦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点肉，那双总是沉郁的眼睛也有了光亮。

林芙宜越来越开朗了。她身上几乎全然不见过去那种怯生生的影子，就连董承恩跟万荷也不再叫她“小软妹”。她的话越来越多，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她也爱有事没事就跑到幸运小铺去，坐在柜台后面，偶尔帮着一起干活、收银。

临近寒假，林芙宜带着容幸出现在了一中的校园里。容幸说她当年还念书的时候最喜欢的是数学，因为数学是确定的学科，对与错从来没有争议。于是，林芙宜带着容幸走进了高二的教室，去听一节数学课。

“我听说你辍学的时候是高二，”林芙宜贴着容幸的耳畔说，“带你过来复习一下。”

“看姐给你露一手。姐当年上学的时候数学成绩可好了。”

容幸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吸引了正在做题的学生们的注意。老师用教鞭轻轻敲了敲桌子，扫了容幸一眼，却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她指了指黑板上的一道题。容幸看了看，是高二上学期学的立体几何题。

“这位同学貌似挺有信心的。或许你可以试着上来做一下？”

林芙宜用有点担忧的眼神看着容幸。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带着期待朝她看来。容幸却面无惧色。她起身，甚至挽起了衣袖，林芙宜不禁失笑，这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去做题，反而像是去打架的。

容幸走上黑板，她没有思索太久，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动笔。坐标系，辅助线，方程组…那些已经在记忆里被尘封两年的知识重新回到她的脑海，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台下已经响起同学们的掌声。她转过头，看见老师欣慰地点头，每一张青涩的脸都对她露出友善的、赞许的微笑。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两年来，她从来没有怀念过那个曾经带给她压力和束缚的学校，但现在，她居然莫名有点想回去上学。

回到座位，她看着林芙宜。

“现在我理解了。如果未来你想继续接受教育，我会做你第一个全力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