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到北湖(—3—)(2 / 2)

官炉 江洲书生 3131 字 2024-03-18

口气蛮冲,这时还有人跟着起哄:“哟嘿,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插根葱装大象,以为自个是谁哪,镇长?镇长也管不到俺们这农场里头的事情。”

贡场长一时间气愤地说不清话:“这••••••这是说清问题的么?还有这样说的啊。”话没说完,马上有人应嘴:“那侬想俺们跟侬咋样的态度说话啊?是不是想俺们求着侬说好话说软话?他娘的,真是个欠揍的种。”

贡场长的后一句话立马软了下来,他心里好笑,又有点可怜面前的这个大男人,好歹也是当了多年这群人的领导,竟然到卸任闹出这么一出,这也是给自己在这个官场做事的警示,老百姓的心里有一把秤,谁干得好干的坏,心里都有数,做得不好就是今天贡场长这个下场。

心里不忍心让贡场长担惊受怕,毕竟人家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再怎么说有问题,县里自然会追究人家的责任,自己在这里就应该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要妥善解决这种局面,对刚才那几个人对自己的不善,也没放在心上。

他摆摆手,和蔼而又坚定地对大家说:“在这里的北湖人,俺今天就这样称呼侬们,俺们北湖农场是一个大集体,也是一个值得人称道的大集体,俺们大家都是这个大集体的人,都是北湖人!我理解大家的心意,大家都希望俺们北湖农场有个美好的明天,对不对?”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说那是当然的,谁不想过好日子。他接着说:“那好,今天是俺第一天到这里来报到,镇长只是代理的,人家已经欢迎过了,这场长倒真是名副其实的,没想到大家给俺来了一个这样特别的欢迎仪式,俺心里半是高兴半是警惕。”

后一句话,他有意说得大声,引起在场的人注意,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便笑笑,便用充满信心的语气进行解释:“俺高兴的是,俺们北湖人都有一颗强烈的责任心,对俺北湖农场的责任,这就是一个单位能不能振兴的人气啊,老古有句话说得好:‘人心齐,泰山移’,只要俺们大家齐心协力,不愁北湖不振兴,到时候大家一定都会以自己是北湖人而骄傲!俺警惕的是,今天大家演的这一出,给俺上了生动的人生一课,俺不说自己是个当官的,但是只要在其位一天,俺就务必记住今天,一定得为老百姓谋其政,在这里,俺希望在场的各位都能够记住,要是哪一天俺没做到这一点,大家可以当面斥骂俺,俺只会真心感谢!”

这番话赢得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赞同,领导能够这样说,就证明人家是有心来做事的,至少跟眼前的贡场长不是同一类人,大家都以热烈的掌声表示心里的看法,其中也有人说鬼知道这个新来的场长是不是只说得好听,谁知道以后会咋样干。

只是这种跟面前这个场面不一样的声音被大家的热烈掌声给掩盖住了,他感激的对大家鞠躬:“现在,俺们是不是就眼前的事情进行解决,俺们大家都只是想把事情办好,而不是事情闹大,是不是?俺今天来是要跟贡场长进行手续移交,要是俺没办移交的话,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俺可还不是侬们的领导,可不能带领侬们振兴北湖哦。”

这句善意的玩笑话,引起了大家更加善意的哄笑,大家心里的成见减弱了,他乘机要求工人们选几个代表跟自己到办公室商谈农场的事情,他自己则跟贡场长去先办理交接。事情圆满的解决,贡场长也有惊无险的度过他作为场长在北湖农场最后的一天。

在大院的工人们渐渐散去,到一边推选代表,等会跟他商讨农场的事情,他则同贡场长到场长办公室去办理移交。跟贡场长走进三楼的场长办公室,一见办公室的装饰,他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经营好端端的农场在这个贡场长手里一年不如一年,以至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小小的一间场长办公室,论级别这场长只不过是享受正科级待遇,不算个干部,可这间办公室的装修竟不差于一个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奢华,真皮老板大转椅,阔大的柚木办公桌,光溜得能够映出人影,顶上有吊顶,地面铺地板,墙面贴瓷砖,室外装有连县城也不多见的空调,真是一个高级享受的地方,估计这贡场长想离开,也是叫做没法子的事情,这地方经营得如此精致,哪个人不想多住住,只是生命更可贵。

他脸上没表示啥,只是例行公事的把贡场长拿过来的农场材料和一系列报表看了看,其中的财务报表,自己实在看不清楚,只好叫了会计过来说清楚。可真正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表格连会计也说不太清,就是这样,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情况,以便心里能够做到清楚一些农场方面的家底。

急不可耐的贡场长还是不耐烦埋怨他:“侬个小梁,县里没给侬说清楚么,咱俩只是办办移交,其他的就没必要看得这么清干吧,能够遮遮眼过得去就行,大家都是场面上混的人,何必如此呢?”

这时候的贡场长完全没了刚才在大院里的怯懦和可怜,而是盛气凌人带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心里看这一副样子,恨不得刚才工人们给这个其实并不可怜的老家伙一棍子,当然不能打出事,压抑住内心的厌恶,随手他合上面前的一系列表格:“哪里,俺没那意思,只是想看看俺接手的这个农场账上还有多少钱嘛,俺这个当家的总不能连这个家底都不清楚,等下怎么去跟工人们说呢,侬说是不是这样啊?贡场长。”

贡场长连说:“明白明白,俺理解小梁侬的意思,既然当家肯定得了解家里的底细,可是俺跟侬说句私底下的话,这农场的帐么,俺也不太清楚,反正农场有会计,人家是专门管账的,这事情侬可以过后跟人家会计慢慢合计,现在俺俩之间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清楚了?”

这那里可以说清楚,简直完全是不清不楚,到现在他心里还是一本糊涂账,农场到底是不是有钱还是欠账,人家都没给说清楚,那是会计的事情,场长不管这些,可人家贡场长要这样做,他也没法子,贡场长到县里名义上还是他的领导,经贸委副主任,北湖农场要改制,成立公司就得归人家管,何况这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所能管的,自己到这里来本就是被县里寄予厚望,安然收拾这个人人都认为的烂摊子,从目前看,不光是烂摊子,而是一个搅成一团乱麻的烂摊子,管理混乱得根本就不像一个经营单位。

想归想,这些话可不是他能够说出口的,抱着从头干起的心思他淡淡的说:“贡场长,俺俩的事情到这里应该了结了,侬在农场的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俺了,现在俺代表北湖农场的全体干部职工,想给贡场长举行一个欢送酒席,不知贡场长意下如何?”

他离开龙墩镇时,祝书记和全体镇干部为他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送酒席,跟上半年马书记高升到县城一样,众人的热情丝毫不逊于那一次。现在他跟贡场长这样提,也是遵循时下的风气,老领导离开,单位应该表示表示么,也是对老领导的尊重。

谁知,贡场长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俺心里领了侬小梁的好意,侬刚才也看见了,这帮人,唉,咋说呢,不是俺说这些人的坏话,野蛮,野蛮得很呐。俺还敢跟这些人一起用餐么?”

见贡场长并不是真心不要欢送而是担心场里的工人给自己难堪,便劝道:“要不,俺给工人们做好工作,保证不会有啥事发生咋样?还是••••••”

贡场长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小梁,侬是真心想给俺欢送哪?”

见他是诚恳的点头便道,“这样,俺却之不恭,要不侬就在县城的高升酒家为俺办桌酒席吧,好歹也让人家看看,俺这个北湖农场的场长并不是被人家赶出来的,而是有侬小梁诚心诚意接任,把北湖农场交给侬这样的年轻人手里俺老头子心里才放心得下啊!侬说呢,小梁,俺今天对侬可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啊,别人都说俺,可是俺心里不服气哟,可是不服气不行哪,人老了,就得认命,是吧,俺这样想,也不过是为了面子上的事。”

想不到贡场长竟然不是不想,而是大想特想,而且要到县城去举办酒席,真亏这个贡场长老一把年纪想象力真够丰富,竟然没有丝毫的愧色,好像这北湖经营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他这个当场长的问题,完全是有不可逆转的倒闭因素,他对这位前任是彻底从心底服了,没办法,话已经说出,不行现在也得行。

贡场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只得真切的答应:“要不,欢送的日期就由侬贡场长决定,到时候提前通知一声,俺好去*办,不管咋样说,侬都是北湖农场出去的老领导,俺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俺北湖的人不是。”听到这句话,贡场长好像找到了知音般的高兴连说小梁啊,侬要是早来就好了,侬是个人才,甭看侬年纪轻,可做事一点都不含糊,有魄力,老哥在这里不说二话,今后侬要是有事找到老哥,俺保证没二话给侬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