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到北湖(—3—)(1 / 2)

官炉 江洲书生 3131 字 2024-03-18

铁将军把门,好在这铁将军不是完全铁板一块,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发生的情况。可是看归看,却不能进去,铁门上面已经锁上了一把足有上斤重的大铁锁,要没人打开,任何人也别想进大院,同样大院里的人也不可能从里面飞出来。

梁安邦和程干事几乎是拼了命骑着自行车赶到大院门口,发现大门得不开,看见离大门不远处有个后生在那里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看这里,显然也注意到这两人,忙喊道:“喂,这是咋回事?快把门打开。”

程干事也在一边帮忙打门,摇动得大铁门哗哗作响。那个年轻后生见两人是想进来,犹豫地望人群看去,那里的人们显然还没发觉这里的事情,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恶声恶气地问:“侬们是哪里的?没长眼睛咋的,没看见里面有事情哪?”

梁安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有人竟然骂自己没长眼睛,这是到北湖镇遇到的第二次挨骂,唉,北湖镇的民风果然不一般的强悍,不跟眼前的后生计较,不过这面前的人不一定小于自己,只问:“请问,这大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聚了这么多的人?”

傍边的程干事见后生还想犹豫该咋样回答,忙道:“这位是新来的北湖镇梁镇长兼北湖农场场长,今天到这里来搞交接,快点把大门打开。”

后生一听怀疑的看看梁安邦,这人可比程干事还显得年轻,竟会是镇长还兼着场长?心里犹疑,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后生没回答两人的问话,却一转身跑回去了。梁安邦苦笑着对程干事摊摊手有点无奈:“看来,侬这一招还是不管事。”

程干事忙叫:“梁镇长,侬看,他们人过来了。”之间那个后生正在跟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边走边说,比比划地解说啥,显然刚才后生自己做不了主,是跑回去向能够管事的人汇报去了,并不是程干事的那一招不管用,而是太有用了,把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后生吓住了,不知道该咋样办。

中年人来到大门口,并不显得慌张,慢条斯理的问:“侬是新来的梁场长?”话语里满是怀疑,不能不让中年人不相信,谁叫人家太年轻呢,这么年轻的干部听说还是身兼镇长,那可都是正科级的干部,会是面前这样一个后生?

梁安邦肯定的点点头问:“侬能不能现在先把大门打开?今天是上班时间,把大门关上不会是想要告诉人们,这北湖农场真的要关门吧?”这话虽然仍然是温温柔柔的说出来,却明显给人感觉一种没丝毫做作的领导者的口气,隐隐含有一丝质问的威严。中年人想想,嘴张了张没说话,只把手一挥,对后生说:“把大门打开,俺们都在这里,也不怕有人会从这跑走。”

大铁门哗啦一声,两人赶着自行车进来,梁安邦一边走一边问:“现在能不能告诉俺,这里究竟发生了啥事?”

中年人问他:“看来侬真的是新来的梁镇长?县里就是派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梁安邦哈哈一笑:“这位大叔,俺这样叫侬应该没叫错吧,侬这样说话,首先就说错了,俺们这里的北湖农场,俺在这里要声明一下,今天的北湖农场不是烂摊子,以后也不会是烂摊子,俺们是农场的人,应该自己要有信心,对农场更应该充满希望,不能自己先堕了自己的志气么。”

中年人惊奇的看着说这话的梁安邦,看年纪人家比自己要小得多,可看人,不能光凭岁数,看人家说话做事的气势确实不同一般,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跟他们是一个境地,脸色连变了几变,不再用有怀疑的语气:“梁镇长,侬这话说得俺老洪服气,是应该这么说,也应该这么做,可是侬要是清楚了这里面是咋回事,就不知道侬还会不会这样说。”

说着,把这事情的缘由从头到尾的说了个大概。

北湖农场一百多位工人前次推举了十二位老工人到县政府门口请愿,回来的结果是上面派人来收拾这局面,可对这个把农场搞得一塌糊涂的贡场长却不闻不问,今天听说这贡场长就要这样没半点事的离开北湖农场,这叫俺们一百多个工人心里咋好受哪?侬倒好,当了十多年的场长,吃饱了喝足了就这样没事人一般的拍拍屁股走人,半点也不给这里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的工人有个交代,这还有天理么?

政府不管,俺们可要管管,就算是替政府给工人们一个说法,想象没事人一样走掉没那么轻易。这个自称洪有礼的中年人越说越气愤,差点忍不住骂起了贡场长的十八代祖宗,梁安邦适时地接过话头:“这事情县里一定会有说法,不是侬们工人采用这样的方式所能够解决的,俺在这里冒昧的问一句,侬们这样做,是想解决北湖农场的问题还是想把北湖农场的事情搞复杂?”

洪友礼不假思索:“那当然是想把农场的事情好好解决掉,谁愿意看着好好的一个农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俺们可都是心疼,才想要讨个说法。”

梁安邦双手一摊开,十分轻松的样子:“这不就得了。既然想解决问题,就得有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这样吧,叫工人先散开,有事情俺们可以好好谈。”

洪友礼显出为难的神情:“这恐怕是有点难度,工人们把这个光吃饭不干正事的贡王••••••贡场长刚刚给围起来,要这样叫他们不明不白的放过这人,谁心里愿意哪?”

梁安邦略微思索:“这样,俺先给工人们说说,请他们先安静一会,好不好?”

看着院里一大群人乱哄哄的场面,洪友礼点点头答应:“这点没问题,俺这就叫他们安静,听梁场长说话。”说着,双手圈着围在嘴边,大声的吼了一嗓子,“大家都静一静,都听俺说。”把手向他一指介绍,“这位是新来的梁镇长,到俺们农场里来处理事情。”

这一吼,包括看见这边也包括没看见这边发生的事,整个大院里的人在那么一时间都停下了吵闹,齐刷刷望向这边,或许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大嗓门,一听这嗓门就知道是谁。

被围在人群当中的贡场长这时候也看见了他,忙挤挤挨挨从人群里面窜过来,老远就对他叫道:“梁镇长,梁镇长侬可来了啊!侬可得给俺老贡做主啊!”这个年纪也有五十岁的人,这时候看见他好比小孩子看见自个的亲娘还要惊喜,人群中有人鄙夷的骂了句“软蛋”。贡场长也只有当作没听见,一走近,就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梁镇长啊,俺可早就准备好了,就专等侬来接手,侬看这••••••这,俺可管不了啊。”

这话还没说完,有人吼道:“姓贡的,侬说啥呢,到底是侬得罪的大家,还是大家对侬不好了,啊?侬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有人附和:“是啊,还说管不了,妈的,早就应该把他狠揍一顿再说,也算是出出这些年受的窝囊气。”

听见这些人的话,贡场长不敢再跟他说啥话了,只是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生怕一放手就把自己的安危给丢了,估计刚才他没来时受到的惊吓不小,人家一个大个个的男子汉,一向是别的人对他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哪有今天这种架势,一个人一生中又是哪能见过几回?心里一时间没那个承受力,是人都可以理解的。

他紧了紧贡场长握着的手,安慰地说:“贡场长,没事,没事,啊,这些工人也只是想跟侬把问题说清楚,侬说呢,是不是啊?”

这时候有人质问:“侬是哪来的镇长,算哪根葱哪,敢跑这来?好大的口气,侬说他没事就没事了,那还要俺们干啥呢,侬当俺们是吃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