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似乎是因为祝书记的过奖而激动不安出现了羞涩的红晕,只是这红晕倒不是装出来的确实听到有人这么当面赞誉自己,哪个年轻后生能够不高兴呢?好话说到底没哪一个人能够不爱听的,虽然有时候明明知道人家说好话是带有目的的。
果然,祝书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被自己的一阵表扬握在巴掌心里的样子,暗暗得意哼,好小子,任侬本事有多高,也逃不过俺的如来佛手掌,脸上却不露神色的带着恳切的神情说:“安邦,嗯,是有这么个事想跟侬商量一下。”
听祝书记用了一个商量的字眼,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不知是老师跟他说的时候商量这个字已经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还是咋的,只听祝书记似乎没注意他的表情说:“侬不是在养殖协会里面吗,小杨侬知道,他这个人呢,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是那样,咋说呢,嗨,这个小杨么,想到侬那个协会里面担点事做做,好歹有个名挂个职,以后人家才好有机会转正嘛。”
听祝书记口里说小杨小杨,他一时没明白过来,呆会才知道说的是党政办的老杨,现在看看,是啊,说老杨那只是比他几个人大点,资格老点,可年纪似乎也没多大,不过才五十多岁,想进步自然是人之常情,在祝书记口里自然是小杨小杨,谁叫人家是书记职务高么。
可是这个老杨干啥想进协会呢,这跟他转正有啥关系,他心里想不透不代表他不回答,对面祝书记在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答复,这时他只得迷糊的问了句老杨想进来干啥呢,再说自己在协会里面已经说了不管事,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不靠谱,果然祝书记的脸色没有刚才的好看,马上转口说:“俺只是觉得老杨进协会能干些啥呢,一时实在想不通。”
祝书记稍缓和神情说:“安邦啊,这就是侬的不是了,看人哪能象侬这般把人看死呢,一个人,只要工作需要,组织需要,再不行只要给他机会历练,谁能说他不会成长起来,就比如当初把侬提拔进镇领导班子,不是同样有很多人认为侬太年轻怕侬搞不好工作而反对,可事实咋样,事实证明马书记把侬提拔上来是非常正确的决定,这也说明俺们当领导的做事看问题一定不能跟普通老百姓那样,带着有色眼睛看人看问题,一定要公正客观实事求是,懂么。”
这一大段话,祝书记自然不是声色俱厉的说出来,而是和风细雨的娓娓道来,只是听在梁安邦的耳朵里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出那种温情,绝没有马书记跟他说大道理的那一份关怀,看着祝书记满面含笑的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他忙做出受教的神情说是,自己今后再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同时以讨教的语气问祝书记该给老杨安排个啥职务呢?完全是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哪里能有底呢,如果是马书记他可以没那么多顾忌说清楚,可鬼知道这个祝书记心里是啥想法,突然要塞个人进来谁知道他是咋想的,不问清楚到时不是白忙活还不讨好。
祝书记认真的看看他,好像不相信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心想搞清楚,说来说去毕竟相交要说这还是第一次,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也很正常,人又不是圣贤再聪明的人也需要相处才能明白对方的思路,便说:“协会是侬的一亩三分地,俺就不插手了,到底咋样安排,侬看着办吧。”
这话由祝书记口里说出来,就有点考考他的意思了,是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老杨要到协会,肯定不是老杨个人的想法,只不过借祝书记的口说说而已,老杨再有想法也只能放在肚子里,现在祝书记口里说出来,看样子好像是为老杨考虑,可是谁又搞得清楚是不是祝书记个人的表面功夫,官场上很多事情是不能用一个人的言语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内心,古井不波说得就是这一类人的修为,以祝书记这一把年纪应该也是有一定的修为,对这个还没跟自己交心的年轻人哪会随便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让人一下子摸到自己的思路哪还了得。
可这时再笨的人也清楚不适宜就这事问下去,他也只好模糊的应了声回到办公室。不用面对祝书记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心里似乎没有那样的紧张,回想和祝书记的对话,好像没啥不好的地方,祝书记不像对他有啥不良看法,只是这个老杨咋安排,自己就是再为难看样子也必须得完成这个任务,就象马书记跟他说拆借协会的钱一样,关系如那般也是不容商量,上级和下属看样子永远是那样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相交,特别是平等的交往。
可这事不是由他说说就行的,必须得和协会里的人商量,本来自己说好不过问协会里面的事情,这回不得不自己食言,有啥法子,人家是书记交代的事情必须得有个说法。
好在现在都有电话,拨个电话就可以叫拢人,两个副会长、梁笑天和会计。他们听他说了祝书记的话,一时都在思索祝书记这样做的意思,安排老杨进来,肯定不是好意,镇里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有意谈出管理,不让小王过多插手协会里的事,办公都从协会里面搬了出来,可就是这样这个新书记还是照样要安人进来,怎能不叫人多思量一层?
夏支书和洪支书两人对祝书记了解要比另外两人深些,想想说:“这样做,看来,这位新书记是不安好心呐,他想在协会里插手。”
这一说,大家都心里有些明白,协会今后随着养殖发展肯定是水涨船高,那里面的油水在某些人看来还会少么,抓住了协会那等于是抓住了龙墩镇的财权,办起事来岂不是顺风顺水?
洪支书老到,说:“如果是这样,咱们也跟他来个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不是要侬梁镇长给安排老杨个职务么,那好说,就给他副会长,这总可以吧,总不能一来就当会长,”这时见他想要说话,洪支书摇手示意接着听他自己说下去,不要打断,“可咱们可以让老杨这个副会长来了就老老实实的给咱们做个摆设,不怕他成精,也逃不过俺们的法眼。”
这话一时有点难以消化,他理了理,这时候老会计理会了说:“洪支书是说,老杨人来了,副会长让人家照样当,可协会的事情他能知道的就很难说了,是不是这样啊?”
这话有理,不如此还真不好办。洪支书笑笑说:“到时就要看人家会不会做人了,书记是大,可人家书记不是永远做到老的,终究是要离开龙墩镇,凭老杨应该能明白这一层道理,那样做事更好办了。”
夏支书皱皱眉说:“俺们不能指望人家的觉悟,俺觉得俺们还是警觉一些为好,毕竟这时候是人家祝书记当家,镇里的大小事可以说了算,老杨敢情还想人家祝书记给解决转正的事,巴结都还来不及,又咋会和侬一条心,只要俺们做好防范就不怕他老杨成精,事事都在俺们掌握里。”他听了连连点头说:“不错,不过如果要防范首先得把好账目这一关。”
接下来,几个人就账目的事做了几条周到的安排,主要是这段时间大家尽量不要在协会账上支出,这样任老杨来也是捞不到任何油水。
大家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谁叫新上任的书记是大家心目中难以搬开的一道阴影,不能叫这个人一来就毁掉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养殖事业,最后,他吩咐由会计牵头把各个大队养殖场的账目理一理。
看看是不是做到了和大队的来往帐分开,如果没有一定要彻底剥开,不然协会和华夏公司签订的合同将不会包括那一个大队的养殖场,全镇不在乎少个把两个养殖场。
老杨顺利的到协会任副会长,上十年再没当过官的老杨一下子似乎找到了当领导的感觉,人也精神了,红光满面的去协会转转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一时也不敢跟祝书记说,也不好说,而且这时候的梁安邦跟祝书记的关系看样子不比马书记那时候差,祝书记当着外人的面都是一口一个安邦安邦的,亲近劲比谁都要密切,谁能搞得清楚两人到底是咋样的,至少没见祝书记针对他做过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