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苍两个字就像炸弹一般，除了认真看冰淇淋的余熔，其余三个人都看着那个脸上抹冰的沈久斯，迈着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的脚步走近，走近，再走近。

陈亦叶摇摇头，沈久斯最近难得出来打球，还是因为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刚一放学，就不打了，洗了把脸就走人了。

以这些天的观察来看，沈久斯应该是跟在这小美女后面，直到她到家。

他摊手看着温在：“妹妹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吃醋比吃饭都厉害。所以余熔同学！”他的声音陡然高起来：“你尾随着温在同学干什么呢？幸好我和程苍见义勇为，救下瑟瑟发抖的温在同学，并免费赠予她冰淇淋一支，让她现在情绪稳定，不然你还能在这儿吃冰淇淋？”

程苍捧场式鼓了两下掌：“叹为观止。”

沈久斯已走近，温在的脸烧起来。离上次楼梯间的事，已经过了很久。但她几乎每次看见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

她刚想主动开口，可那陈亦叶的话让她犹豫了，沈久斯有多霸道，她上辈子是领教过的。

可这一世的沈久斯没有上一世疯狂，况且自己已经明确告诉他，自己对余熔并不是那种情感，应该不会怎么样。

“沈同学也来吃冰淇淋。”余熔轻抬了一下手上的冰淇淋：“卖相不错。”

沈久斯看了一眼那草莓巧克力包裹的冰淇淋，余光扫向温在手中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听不出阴晴：“挺好看。”

余熔随意往旁边跨了一步：“现在人有点多，你可要等一会儿了。”

陈亦叶默默瞪大了眼睛，好强劲的情敌，看似是让条道让沈久斯去买冰淇淋，实际上却是向温在靠近了一步，现在活生生像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久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特有眼力见儿地打圆场：“沈哥，我是开玩笑的，刚刚是温在先走进店里面，后来我们才看见余熔，然后这不赶巧碰上了吗？我们就在门口闲聊一会儿。你看，还没聊三句呢，你就来了。是不是苍狗？”

程苍扬眉：“是呢。”

温在不喜欢现在的局面，她只是想请余熔一个冰淇淋，仅此而已。

余熔对于她的意义从来都是特别的，在那样一个世界里，没有一个人在意过她的生死，也没有人在乎她的存在，她没有尽头地坐在那里，只有沈久斯的声音和余熔的人，才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

她不想害怕，不想退缩，不想因为别人的不情愿让她扔掉一个朋友，哪怕这个朋友不认她。

“沈久斯。”温在叫他。

他的目光柔软下来：“在在。”

温在：“……”

余熔：“…………”

陈亦叶：“……………………”

程苍：“…”

温在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在沈久斯三十七岁生日那年。

此刻他刚洗完脸，脸旁的发丝上还有着细密的水珠要落不落，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又藏着迟疑与不甘。

“今天没有题目要问我吗？”

温在摇头：“没有，今天有事，回家后我会自己做题。”

“你说的事，就是跟他。”沈久斯平静问道，阐述着这个事实。

“不是啊，沈哥，真的是在门口碰到的……”陈亦叶继续努力胡说八道，被程苍捂住嘴巴。

“是。”温在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连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也握在手里没再多看一眼：“我没有交朋友的权利，还是没有有事的权利。”

“对不起。”沈久斯道。

你什么权利都有，是我没有任何权利。

没有权利干涉你，没有权利站在你面前，更没有权利用一张巨大的布，把你牢牢地挡住，没有人可以碰你一下，没有人敢动你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抹受伤，被刻意遮掩过去，温在不自觉地心酸，下意识地朝他靠近了一步。

陈亦叶挣脱开程苍捂着他嘴的手，疯狂刷存在感：“沈哥，就一个冰淇淋而已，我跟你说，我看的可细了，他们啥也没来得及干，不是，啥也没干……”

程苍一把环住陈亦叶的肩膀强行带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冰淇淋在手中，偶尔，一颗草莓碎碎跌落在地上。

温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事实上，她也没有不对。

“余熔。”沈久斯盯着他。

余熔看温在：“温在，不然你先走吧，我和沈同学说一点话。”

沈久斯脸色黑的越发明显，余熔像一个男朋友在叮嘱自己的女朋友，这种感觉他根本无法忍受，看着余熔的眼神越发危险。

温在也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

沈久斯迫切渴望从她脸上读出来些什么，可是没有。

他想说，温在，等一等我，我送你回家，但他知道此刻她并不愿意看见他。

沈久斯给陈亦叶发了个信息，让他远远跟着温在，便率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