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温在明明知道他不是认真地,却还是下意识紧张。
“别害怕,其实我们快到山下了。”
“不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很多很多遍了,每次来看望爸爸,我都要走一遍这条山路。”
“真的?”
“不信你睡一觉,醒来之后,你一定不在山上了。”
“叔叔,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我到时候会叫醒你的。”
“你叫醒我,我也不一定知道回家的路……”提起睡觉,温在忽然间松懈,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沈久斯笑了:“夜盲就算了,这孩子怎么还是个路痴。”
“叔叔……”
“在。”他身份适应地还挺快。
“对不起,今天拖累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软。
“没事。”
“要是放到古代……”
“嗯?”沈久斯微微转头看她:“放在古代什么?”
“我都得签卖身契来报答你……”
“笨蛋。”
直到背上没了声响。只剩清浅的呼吸声。
沈久斯开始轻声地自言自语:“我以前也觉得我是一个乖孩子,可是后来……”
“乖孩子都是没人要的。”
“不过你不一样,乖女孩。”
“以后你不会再被丢下了。”
沈久斯下了山,他感觉到喷洒在他脖颈上的热气越来越热。
这里毕竟不算繁华,医院要徒步很久。
沈久斯直接进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张画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背着一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女生,立刻警戒起来,以为是什么刑事案件。
直到那少年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安静:“她睡着了。”
沈久斯把温在放到靠墙的凳子上,护着她的脖颈让她靠在椅背上。
在明亮的派出所,他这才真正看清女生的长相。
甜美精致,惹人怜爱,只有那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她是那样地美丽,又是如此地脆弱。
直到张画打了电话给了卫生院,沈久斯才和张画说了个大概。
张画自然是将信将疑,但是瞧瞧“刚正不阿”的沈久斯,又看了看刚刚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比依赖少年的温在,拍了拍沈久斯的肩膀:“好小伙子,做了件好事儿,我们会联系她父母的,进去做个笔录吧。”
等到漫长的笔录结束,沈久斯走出去,医生已经给女孩挂了水,看见两人出来,冲着张画摇了摇头。
张画点点头,对沈久斯说道:“小伙子,干得不错,我们刚刚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他们马上就赶过来了,到时候肯定要好好地谢谢你。”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张画点点头:“也行。”
“别告诉她我是谁。”
张画有些莫名:“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沈久斯走到温在面前,蹲下去看着面前苍白的脸,秀气的眉不安地蹙着,嘴唇毫无血色。
张画看着这个少年用极其温柔的眼神看着女孩,怕惊扰她,声音也是轻轻地:“今天的事,要早点忘掉。”
他希望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回忆起这样黑暗而绝望的一天。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长相,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声音。
很快,这个“叔叔”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这样,她也不会常常回忆这一夜。
“好的,我知道了。”
沈久斯推开派出所的门:“再见。”
再见,愿你不会再有最无助的时刻。
回忆翻涌,平静。
沈久斯轻轻触碰了一下温在的脸,两年前那个急急忙忙用发绳绑住自己所有头发的女孩,和今天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吻他的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心口抽疼,眼眶发热:“怎么还会有一次?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啊?为什么这样……”
“温在,我真该死。”
他微微用力搂住她:“我该死。”
我不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