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温在?”
温友贤揉着发痛的脑袋,隔着帐篷叫温在:“起床了妹妹。”
蓝色的帐篷里鸦雀无声,只能看到在白天不那么明显的手电筒灯光在里面亮着。
“姐姐,去叫妹妹。”
温友贤唤了一声温蔓怡,他的头很不舒服,昨晚的觉明明睡的够久,但却睡的很不踏实。
温蔓怡脸色苍白,站在山边,一晚上没睡,她的眼睛里明显有了红血丝。
温在已经死了,沈久斯找不到她,会拿自己怎么办?
昨天那两个家伙戴着手套,应该没留下什么证据。对,证据,沈久斯没有证据,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就算温在被人剥了衣服扔到山下,那又怎么样?
说来这件事办蠢了,她只顾图自己痛快,为了对温在的羞辱,非要脱了她的衣服,要是直接让她摔下去,造成失足的假象,事情应该更好办一点。
不过这样她也不怕,就算警方再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她跟那两个蠢货压根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他俩就算指上家,也不会指到她头上。
妹妹?她哪里还有什么妹妹。
死的好,谁让她不安分守己,谁让她不继续做一条狗呢。
温友贤见温蔓怡的背影一动不动,烦躁地刚想说话,林悠就打断了他:“我来叫她我来叫她,我就是欠她的。”
林悠走近,刚想喊,却愣在了原地。
“这拉链,怎么在外面?”
温友贤没心思听她在说什么:“说什么呢?赶紧叫妹妹起床。”
不知怎地,林悠忽然心跳地有些快,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开了拉链。
打开,里面没有人。
手电筒倒是都开着,可是人没了。
林悠有些慌乱地回头:“温在她不在里面。”
温友贤走过来:“不在里面?”
他往帐篷里瞧了瞧:“哎?那妹妹人呢?姐姐,你看到妹妹去哪儿了吗?”
温蔓怡这才回过头:“不知道啊。”
林悠爬进去,摸了摸睡袋,冰凉没有温度。
她开始喃喃:“是凉的。”
温友贤自然看见了她的举动,皱着眉头把睡袋拉出来,皱了眉:“妹妹不是乱跑的孩子,她去哪儿了?”
温蔓怡:“妹妹应该去上厕所了吧,我昨晚看见她喝了很多水,还吃了不少羊肉串呢。”
温友贤愣了一下,看着帐篷的角落里唯一一盘昨天他送过来的羊肉串沉默了。
林悠手拿过那个温在的背包,打开,里面有一个保温杯,掂在手里很重,根本没有喝了很多水。
林悠脸色有些苍白,和温友贤对视了一眼。
温友贤并没有想太多,倒是林悠耳边重复起了温在的话。
我有夜盲,先天的也好,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你老问我为什么要在睡觉的时候开一个台灯,因为我害怕啊妈。一关上灯,别人还能看见一些东西的轮廓,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把手伸出来,我都找不到它。
我一个人时从来不晚上出门,即便有时候被拉出去散步,我也永远不会选择没有路灯的道路,下楼梯我会带着手电筒,以前你和爸爸带我和温蔓怡去游乐园,我不进密室,不玩鬼屋,任何有可能会伤害我的东西,我都尽量逃避。
上次,你也是因为温蔓怡要去眉山,把我带去了,妈,你知道我一个人留在山上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妈,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不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吗?
林悠身体颤了一下。
温友贤沉吟了一会儿:“是不是天还没亮她就下山了?那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
“不会的,不会的。”林悠重复着说着。
不会的,温在害怕,她有夜盲,她说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就算不得已走夜路,她也不会一个手电筒都不拿。
“不会?”
温友贤不明白为什么林悠这么肯定,难道是因为上次温在走失过,这次不会再乱走了吗。
林悠走出帐篷,有些勉强,又很小心地扯出一个笑:“蔓蔓,温在去哪里了?”
温蔓怡的眼神几乎是立刻冰冻。
林悠问的,是温在去哪里了。
甚至不是,你知不知道温在去哪里了。
“妈妈,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
温友贤也被林悠奇怪的问法吸引了,回头看了看林悠,又看了看温蔓怡。
温友贤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林悠有多宠爱温蔓怡,甚至很多时候,她在面对温蔓怡的时候,每说一句话,都会斟酌再三,生怕伤害到了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盘羊肉串,站起身走到林悠旁边:“怎么回事?”
林悠颤抖着摇头:“没事。”
“说!”
林悠犹豫片刻,抬眼时眼圈红了:“温在她,她有夜盲。”
温蔓怡冷淡地看着她。
可惜啊,林悠,你到现在才知道。
温友贤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夜盲?你说温在有夜盲?!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林悠:“很早之前就有了,这件事我也是前天我去她房间的时候,才知道的。”
“林悠!你知道了,为什么还非得让她去山上露营!你又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神经病吗你!”
这是结婚这么久以来,温友贤第一次骂林悠,她也没有反驳,只是有些哽咽地说:“她包也没拿,怎么办啊。”
“找啊!报警啊!不然怎么办!”温友贤大吼。
“不能报警!”
这话却是林悠喊出来的。
温蔓怡冷笑了一下。
真是她的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