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算,沈久斯是我的学长,前几天我借了他的笔记,所以来还给他。”温在接过冰凉的水,放在手里没有喝。
“小久从来不写笔记。”锦久华淡淡地说,眼睛有些飘忽。
“沈学长比较热心,给物理薄弱的同学写了笔记。”
锦久华笑了:“小久确实是个好孩子。”
温在看锦久华看的久了,发现她其实是很温柔的长相,说话也很慢很温和,虽然她依然看着很吓人,像一朵即将败落的月季。
温在把水放回桌上,一道灵光乍现,她极为震惊地看向锦久华。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上一世的不知哪一天,整个学校忽然在传一件事,那就是,沈久斯的妈妈自杀了。
沈久斯从学校里得知,一路狂奔回家,半个月后才重回学校。
或许就是从那时,沈久斯才变得可怕的。
温在心惊起来,茶杯里的水泼到了她的手上,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会在未来死去的女人,心里全是后怕。
她从未听说过关于沈久斯父亲的传闻,大概率沈久斯和母亲是相依为命的,她死了,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陪着沈久斯吗。
难怪沈久斯会变得那样地……
“同学,还没问你叫什么?”
“我叫温在。”
“哦,温在啊。”锦久华看着她笑,可能是她太瘦了,笑容竟带着丝可怖。
“阿姨,今天天气不错,您怎么把窗户什么都锁死呢?这样阳光透不进来,也通不了风。”
“我比较喜欢这样。”锦久华慢慢地看了一圈屋内,欣赏着她的“杰作”:“温在,你不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吗?”
一丝亮堂也跑不进来的屋子。
“小久,有在你面前提过我吗?”
“嗯,有的,沈学长说他的妈妈很温柔,很好。”
锦久华轻捂住嘴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个爱撒谎的孩子。”
温在猛然抬头看她,张嘴哑了一下:“沈学长,他真的说过。”
“你和我们小久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真的只是我的学长。”温在紧了紧手,看着锦久华这副模样,倒有点像传说中的抑郁行为,屋子里不留一丝光,整个人似枯萎状:“阿姨,其实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向荣路那里,那里不是新开了一家棋牌室吗?有很多人在那里玩。像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也可以出去走一走,我看见路的两边,有些花都开了,走一走,心情就会好很多……”
“你觉得我不正常是吗。”锦久华打断她的话。
“没有。”
“正常人看见我这副模样都会害怕的吧。”锦久华平静地叙说着事实。
“阿姨,沈学长长得像您,正是因为长得像您,所以他很好看。”
“你喜欢他吗?”
温在有些混乱,她觉得锦久华的思路走偏了,但还是客气回答:“我们还是高中生,最多只有同窗之谊。”
“那太可惜了。”锦久华叹息着摇头,无光的眼睛看着温在:“我挺喜欢你的,想把你留下来,和我做个伴儿。”
温在听着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一点想走,但是看着这个偌大的别墅里只有锦久华一个人,又心软下来。想到她未来会自杀,她笑着说:“阿姨,我以后有空了会过来陪陪你的,或者你想出去玩或者散心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温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她想拯救沈久斯,想为沈久斯留下他的母亲。
锦久华微垂下眼睛,把手里的茶水放到了桌上,门口传来细碎的声音,二人的眼睛都转了过去。
温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儿耽搁了挺长一会儿了,现在沈久斯应该回来了。
本来她是偷偷摸摸地过来还个笔记本的,现在这算什么?等他进来,她怎么解释。
门打开,沈久斯拎着单肩包进来,高领的黑色薄毛衣显得他更加瘦削修长,他眼睛低垂着,沉默着走进来。
似乎是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他随意地抬眼。
爆炸。
这是温在用来形容沈久斯看到她的反应,仅仅一瞬间的怔愣后,他的眼神就爆炸了。
那是暴怒,震惊,还带着恐慌。
温在被他的目光吓得静止,刚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眼睁睁地看着沈久斯冲了过来,一把把她薅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沈久斯从未如此凶地对她说过重话,许久没出现过的害怕又席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恼怒:“你干什么,我只是来还你笔记本而已!”
沈久斯抓着她的手颤抖起来:“谁让你来还笔记本,如果你不想要,那你就扔掉,为什么跑这儿来!”
“我只是没办法当面还你而已。”
因为不能在学校还,又不敢占为己有。
“我不允许你来这儿,你不可以来这儿!你听到没有!”
温在看着他的眼睛,一种莫名的酸意涌上眼睛,大约是被这么驱赶,让她很难堪,她努力挣开自己的手:“好的!沈学长,我以后一定不踏入你家一步,你以为我想来吗!”
从沈久斯进来就从未吭声的锦久华以看客的姿态平静地坐着,此刻淡淡开口:“怎么了小久,我看是你的同学,就让她进来陪我坐了坐。”
沈久斯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只手拉着温在,另一只手拿过她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大步流星地离开。
温在几乎是一路被拖拽着走的,她甚至没有一丝余地去和锦久华打个招呼。
而锦久华也没有发出一声制止的声音,只是冷漠地看着。
直到被拉到离别墅处几百米处的地方,沈久斯才放下她,温在拽出自己的手,头扭向一边,一言不发。
沈久斯沉默着递给她书包。
“以后别来了,对不起。”
温在拿过书包,转身离开。